中午来,下午来,晚上也来。
有时候点饭,有时候只点一瓶水,有时候什么也不点,就坐在角落里玩手机,连着店里的WiFi,像是把我这小破店当成了她的第二个宿舍。
我嘴上说她闲得慌,心里却从没真的赶过她。
她来的次数多了,学校里的学生自然开始起哄。
浙经院那帮人天天来我店里吃饭,一来二去都认识她了。
有人看见她坐在吧台边跟我聊天,就扯着嗓子喊:“小野嫂子,又来找你老公了?”
还有人故意起哄:“老板最近炒菜都比以前温柔了啊!加的肉都比以前多了!”
我每次都板着脸骂他们:“少放屁,再胡说八道以后别来了。”
可越骂他们笑得越厉害,有几个皮厚的男生还故意当着我的面喊:“老板脸红了!”
“我没红!”
“红了红了!老板你照照镜子!”
小野倒是一点都不害臊,每次听到这种话就撑着下巴看我,嘴角带着笑,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很享受我被他们起哄的样子。
有一次是下午,几个女生坐在门口的位置上吃饭。
她们以为我听不见,压低声音在那儿嘀咕——
“诶,你们说小野是不是真看上那个老板了?”
“你看她天天往这儿跑,傻子都看得出来好吧。”
“老板也就长得还行吧,但年纪比她大不少吧?”
“大点怎么了?成熟男人才有味道好吧,会照顾人,而且你看老板那身材,肩宽腰窄的,一看就经常干活,肯定比咱们学校那些瘦鸡仔有意思多了……”
我听了个七七八八,手里的锅铲慢了半拍。
小野也听见了。
她没有解释,没有反驳,反而站起来走到吧台前。
她没有站直,而是故意弯下腰,双手撑在吧台上凑到我面前——校服拉链没拉,领口垂下去,我能看见里面白T恤领口下那道浅浅的阴影沟壑。
她笑着看我:“程老板,你觉得她们说得对吗?”
锅里还炒着菜,滋滋冒着油烟,但我握着锅铲的手停住了。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那种独属于青春期少女的气息,干干净净的,却比那晚的酒气更让人心猿意马。
“我觉得你们这些学生一天到晚闲得慌。”我说。
“你别装,”她歪着头看我,笑得更深了,“你明明听得挺开心。”
我没理她,把炒好的菜盛出来,假装专心致志地装盘。她就在旁边看着我笑,那个笑容带着一种把我扒光了的了然。
后来她开始帮我收碗。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添乱。
她收一次碗,摔碎过一个碟子,打翻过一杯水,还把剩菜汤洒到过自己裤子上。
我说小姑奶奶你别添乱了,她非不听,抢着收这个擦那个,动作笨手笨脚,但偏偏做得理直气壮。
“我这是在给你打工,你别不识好歹。”她把擦桌子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叉着腰看我。
“我这小店请不起人。”
“没关系啊,我不要钱,”她说,“管饭就行。”
我说不过她,干脆随她去了。
每天到了饭点,我都会下意识往门口看一眼。
她没来的时候,店里明明坐满了人,我也觉得少了一块;她一来,门帘一掀,那声“老板我又来了”一响,我心里某个地方就踏实了。
但我从来不让她看出来。每次她进门,我都故意冷着脸:“你怎么又来了?”
“想你了呗。”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这样我就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