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推开她。
相反,他微微偏过头,用自己冰冷粗糙的脸颊,贴上了她滚烫的额头。
胡渣刺痛了她的皮肤,却也带来了清醒的凉意。
【别怕。】
陈半山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温柔,【阎王爷敢来收人,老子也给他踹回去。你是老子的,听见没?】
他重新将她往上颠了颠,手臂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她大腿软肉上勒出深深的凹痕。
那是一种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占有欲,也是一个糙汉在绝境中唯一的守护方式。
林语嫣似乎听懂了,乖乖把脸埋进他的围巾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锁骨上,湿漉漉的,烫在陈半山的心尖上。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陈半山顶着风雪,一步一个脚印。他冻得嘴唇发紫,背上的女人却暖得像个火炉。
这辈子第一次,他觉得这条烂泥路不是通向绝望,而是背着全世界在私奔。
等到了一脚踹开赤脚医生的门时,陈半山头顶全是雪,眉毛都结了霜,后背却被林语嫣的汗水浸透了。
老医生披着衣服起来,量体温、打退烧针,折腾了半宿。
【急火攻心,加上身子底子太差,郁结于心。】
老医生收起听诊器,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半山一眼,【这女娃娃心里苦,憋着一股气呢。药能治病,治不了命。能不能好,看你怎么养了。】
陈半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看着昏睡中依然眉头紧锁的林语嫣。
她脸色苍白,只有嘴唇因为高烧而嫣红,像一朵快要枯死的名贵兰花,却偏偏落在了他这个粗人的手里。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又怕手上的茧子刮疼她,手悬在半空僵了半天,最后只是轻轻帮她掖好了被角。
【养就养。】
他在黑暗中低声说了一句,看着她熟睡的脸,眼神里的戾气化作了一滩化不开的浓墨,【老子要是养不活这朵花,这辈子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