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箱破了,缸体进水,大梁变形,前悬挂断了。这进口车娇贵,配件得从上海调。】
拖车司机把最后一个纸箱扔在泥地上,嘴里叼着烟,一脸同情地看着林语嫣,【想修好?起码一个月。】
随着拖车轰鸣远去,林语嫣最后的退路断了。
她低头按了按手机电源键。屏幕闪烁了一下,彻底黑屏。泡水太久,这块价值万元的电子砖头终于寿终正寝。
林语嫣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脚边那堆从车里抢救出来的行李:两箱原本用来参赛的珍稀花种,一箱换洗衣物,还有一套顶级洗护用品。
四周是大山,面前是废墟,身边是野兽。
【看什么看?搬东西。】
陈半山拎着一个巨大的扳手从屋里出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弯腰扛起最重的一个箱子就往里走。
晚饭后,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晚香玉味道。
那是林语嫣在给朵朵洗头。
没有儿童洗发水,她用了自己那瓶一千多块的晚香玉洗发露。温热的水瓢浇下去,丰富细腻的泡沫裹满了朵朵枯黄打结的头发。
林语嫣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轻柔地按摩着孩子的头皮。
朵朵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她闭着眼,小脸红扑扑的,两只满是黑泥的小手紧紧抓着林语嫣的袖口。
泡沫冲干净后,林语嫣拿干毛巾包住她的湿发,轻轻擦拭。
一股高级、温柔的幽香将孩子包裹。
朵朵突然睁开眼,用力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林语嫣,眼神亮得惊人:【阿姨,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像妈妈。】
【哐当!】
不远处正在修理发电机的陈半山,手里的扳手重重砸在了铁壳上。
空气瞬间凝固。
陈半山猛地站起身,大步跨过来,带起一阵夹杂着怒火的机油味。他一把拽过朵朵,力道大得让孩子踉跄了一下。
【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提那个女人!】
陈半山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她嫌弃这里穷,嫌弃这里脏,早就跟人跑了!你哪来的妈?你没有妈!】
朵朵被吓傻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挣脱陈半山的手,跌跌撞撞地往楼上阁楼跑去。
阁楼的门【砰】一声关上,传来孩子压抑的呜咽声。
陈半山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满身戾气未消。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伸过来,精准且用力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嘶——】
陈半山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林语嫣脸色冷得像冰,眼神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她根本没管两人的体型差距,死死揪着这头野兽的耳朵,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半山,你给我进来。】
说完,她拖着他就往自己住的那间客房走。
陈半山这大汉,竟然被她这股气势镇住了,鬼使神差地没有反抗,任由她踉踉跄跄地拽进了屋。
【砰!】
房门被林语嫣反脚踢上。
她松开手,一把将陈半山推在门后的墙壁上。
【你是不是男人?】
林语嫣指着楼上,声音发颤,【她知道什么?那是她亲妈,她想妈妈有错吗?你被女人甩了,就把气撒在孩子身上?陈半山,我看不起你。】
陈半山愣住了。
从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没人敢揪着他的耳朵,指着鼻子骂他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