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累赘。
“那……我们呢?”
宋知微终于忍不住了,她问出了这句话,手指死死攥着那份文件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或者有些凶巴巴的凤眼,此刻却只有无尽的慌乱。
她看着陈念,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看着唯一的浮木。
如果连“陪伴”这个筹码都没了,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自己能给他什么?
“我们怎么了?”陈念装傻,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而是落在了旁边的水杯上,“现在交通这么发达,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等你稳定了,我高考完也可以去上海找你啊。”
“陈念。”
宋知微打断他,眼圈有些红,“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说……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
会不会忘了我?会不会不需要我了?
陈念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宋知微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知微姐,人往高处走。”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为了我,已经在这一亩三分地困了许多年了。我不能这么自私,继续拖累你。”
“你去上海,去赚大钱,去过那种买包不用看价格的日子。那才是你该有的人生。”
宋知微的身体僵硬了。
拖累。自私。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原来在他心里,这几年的相依为命,是她在“困守”,是他对她的“拖累”。
她以为的温情,原来可以置于天秤之上吗。
“呵……”
宋知微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她拨开陈念的手,站起身。
“你说得对。”
她拿起那份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我确实不该为了给你洗衣服做饭,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我又不是你亲妈,凭什么要为你牺牲这么多?”
她转过身,背对着陈念,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去。”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宋知微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她刚刚萌芽的、想要和他共度余生的幻想。在现实的利益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那就好。”
陈念看着她的背影,藏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的心在滴血。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回头啊!骂我啊!说你不去啊!
可是他的嘴,却像是被另一个灵魂控制了一样,继续说着那些伤人的漂亮话:
“那我明天帮你查查车票,还有搬家公司……”
“不用你管!”
宋知微猛地回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噙着泪,却带着一股子被刺伤后的狠劲,“我自己会弄。不劳您费心!”
说完,她抓着那份文件,大步走进卧室。
“砰!”
房门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