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穿的?我都说了给你买新的……”宋知微嘟囔着。
“因为是你洗的啊。”陈念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廉价的布料,“那是你第一次给我洗衣服。虽然洗坏了,但我舍不得扔。”
宋知微的心颤了一下。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愧疚得想哭,而这个瘦小的男孩穿着这件滑稽的粉衬衫,笨拙地安慰她说“挺好看的”。
那是他们亲密关系真正意义上的起点。
“傻子。”宋知微骂了一句,眼眶又热了,“一件破衣服,也值得你记这么久。”
“值得。”
陈念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值得。”
他放下衬衫,目光扫过地上的物品。
那本相册,记录了从十岁到十八岁的他;那个旧药箱,里面有她给他贴过的创可贴;还有那个被她摔过又修好的闹钟……
“知微。”
陈念突然伸手,握住了她在衣服堆里显得有些无措的手。
“这些东西能带走,可是有些东西……箱子装不下。”
宋知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掌。
“装不下就扔了。”她低下头,声音哽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扔不掉的。”
陈念凑近了一些,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就像这件粉衬衫,虽然染了色,洗不白了,但它已经成了这件衣服的一部分。我也是。”
他看着宋知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也被你染上色了。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宋知微看着他。
这是在说衣服吗?
这分明是在说他们的关系。
她想要抽回手,想要像之前那样嘴硬反驳一句,可是看着陈念那双在此刻毫无保留的眼睛,她所有的伪装都碎成了粉末。
“陈念……”
她轻轻叫了一声,身体前倾,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想走。”
这句话终于说出了口。
声音很轻,却像是千斤重的石头落地。
“我知道。”陈念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知道。”
“可是我怕……”宋知微闭着眼睛,泪水浸湿了他单薄的睡衣,“我怕我留下来,过几年就真的成了一个没用的黄脸婆。那时候,你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不会。”
陈念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只要你在,哪里就是家。”他侧过头,脸颊蹭着她柔软的头发,“哪怕你变成老太婆,牙都掉光了,我也给你煮粥喝。”
宋知微“噗嗤”一声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谁要喝粥……我要吃肉……”
“好,吃肉。”陈念宠溺地应着,“顿顿都吃肉。”
陈念的那句“顿顿都吃肉”,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宋知微心里那片原本死寂的湖泊,泛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震得她指尖都在发麻。
她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
眉眼清澈,轮廓分明,还带着刚刚在外面跑了一圈后的微微汗意。他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是她一点点放在心尖上养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