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吧……”宋知微最后气喘吁吁地求饶,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胸口剧烈起伏着,“饶了我这条老命吧,真没力气了。”
陈念也停了手,呼吸有些急促。他松开那只已经被揉得发热发红的脚,手掌上残留着那种滑腻腻的触感,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他看着宋知微毫无防备的、近乎酣睡的神态,刚才那一瞬间的占有欲和报复心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是属于这个家的,是属于他的唯一的亲人。
至于那种隐隐约约在血管里跳动的、关于女人的躁动,被他再一次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的箱子里,落了锁。
“去洗手吧,全是味儿。”宋知微懒洋洋地踢了他一下,这次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我休息一会。”
“知道了。”陈念站起身,腿有些麻。
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清瘦挺拔。
宋知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那种戏谑的光芒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不易察觉的迷茫。
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才被他按过的小腿,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掌心惊人的热度,烫得她心里微微发慌。
“真是长大了啊……”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窗外的雨声都能盖过。
陈念洗完手后回到房间,反手带上门,将那股混合着红花油和宋知微身上独特体香的暧昧气息隔绝在外。
房间里很暗,只有书桌上那盏台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晕。
他走到桌前,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抬起手,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按摩时的热度,那是宋知微小腿肌肉的触感,坚韧、滑腻,带着活生生的弹性。
这种味道像是一种慢性毒药,顺着鼻腔钻进肺叶,让他浑身燥热,却又心生凄凉。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的一个旧相框上。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边缘卷起细微的毛边。
那是六七年前拍的,背景是一家装修俗气的港式茶餐厅。
照片里有三个人:早已去世的父亲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拘谨而讨好;十岁的陈念阴沉着一张脸,像个刚从水底捞出来的鬼魂,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戾气;而坐在中间的宋知微,却鲜活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闯进来的异类。
那时候的宋知微才二十六岁,染着一头张扬的金发,穿着一件满是铆钉的皮衣,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只手搭在父亲的肩上,另一只手却比着一个嚣张的“V”字,指尖几乎要戳到小陈念的脸颊上。
回忆像是一场不受控制的潮水,伴随着窗外的雷声,轰然倒灌。
那是小学五年级的雨天。
一辆红色的MiniCooper带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嚣张地停在了校门口,溅起一滩泥水。
车窗降下,露出宋知微那张戴着墨镜的脸。
“喂,小鬼。”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是陈雨的儿子吧?那个……叫什么念的?”
陈念警惕地看着她,没说话。
“哑巴?”宋知微吹了个口哨,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没撑伞,任由雨丝打在那件昂贵的皮衣上。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陈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你爸新交的女朋友。”她说得直白又粗俗,完全没有要在小孩面前装样子的意思,“他喝多了,让我来接你。上车。”
陈念死死抓着书包带子,倔强地摇头:“我不认识你。”
“啧,麻烦。”宋知微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突然弯下腰,那张精致美艳的脸猛地凑近陈念,近到他能闻到她嘴里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听着,小鬼。我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也不是来给你当新妈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陈念的脑门,“老娘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你要是不上车,我就把你扔在这儿喂蚊子,然后我自己去吃火锅。懂?”
那天晚上,陈念最终还是上了她的车。
宋知微没有带他回家,而是带着他去了一家吵闹的地下电玩城,然后又去路边摊吃了两碗加辣的牛杂面。
“能不能吃辣?不能吃别勉强,哭出来我可不哄你。”宋知微一边大口吸熘着面条,一边斜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