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亥端来瓦盆之后,丹公公忙不迭的向手心倒了一些水,贴近脸颊,动作极其轻柔,神态竟如女子一般柔媚。
他将手放到脸上之后,突然抿嘴一笑,身子一扭,便转了过去,背对着我和高亥,只见他双手在脸上一阵拂动,然后转过身来,昏黄的火光下,但见他一张胖脸上一根胡须也没有,皮肤如女子般光洁细嫩,他抿嘴一笑时,腮边还有两个大大的酒窝。
我只看得呆了一呆,心想:原来那些胡须都是他贴上去的,他人到中年却面白无须,如女子一般爱惜容貌,我又想起他公公的名号,心里便更加确信:丹公公必定是个阉人,只是,高亥呢?看他神态举止之间颇多硬朗之风,应该是个真正的男儿吧!
丹公公除去胡须之后,站在一旁抿紧嘴巴看着高亥,高亥却是看也不看他,他已经将水烧开,那两只兔子也剥了皮,架在两根铁枝上烤了起来,一会儿,香气扑鼻,我已经一整日没吃东西了,此刻闻到这烤野兔的香气,更加觉得饥饿,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高亥看了我一眼,撕下一块兔子胸脯上的肉丢给我,我正想去拣,却听丹公公说道:
“你给她做什么,她也不会吃,白白浪费了一块上好的兔肉!”
他这一说,我只好兀自坐着不动,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那二人吃了一只兔子后,高亥突然朝我走过来,拣起我脚边的兔肉,送到我嘴边,示意我张口,我忙咬了一口。
丹公公有些不高兴,大声道:
“你自己还没吃好,管她做什么!”
高亥道:
“饿死了她,你又怎么做试验!”
丹公公摇了摇头,便不再答话。
高亥喂我吃完后,又返回火堆旁,一边翻动铁枝,一边道:
“我们是继续找下去,还是先回宫?”
丹公公撕下一条兔肉,送到嘴边,慢慢嚼着,轻声说:
“回宫!”
高亥提高了声音:
“我们一无所获,如果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转而又道:
“莫非你已经找到了?”
然后望着丹公公,满脸狐疑之色,丹公公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最后说道:
“离开皇宫已经将近一年了,我们是老皇上派出来的,半年前新皇登基,改年号为正耕,无论找得到找不到那东西,我们都应该先回皇宫探一探,看看新皇有什么政策!”
闻听此言,我心里一喜,年号为正耕的新皇,那不就是父王嘛!如果他们能带我回皇宫,我就能见到父王了,现在是三十年前,父王还是个青年,我能见到青年时期的父王,这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啊!
我欢欣振奋了好一会儿,心里突然又黯然下来,我这副丑样子,谁见了我都会心里生厌的。
只听高亥又道:
“听说新皇对你们这些……这些人有些抵触!”
丹公公不悦的道:
“哪些人?当初如果不是我,你还不是也成了我们‘这些人’?现在倒反过来轻视起我了!”
高亥没说话,半天才道:
“我哪里有轻视你!”
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吃完兔子后,高亥便将火堆移开,又铺了一些干草在原来生火的地方,丹公公却忙着清洗,突然捏着嗓子打破了沉默:
“哎呀,这兔子怎地如此油腻!”
我从未听过一个男人这样说话,只是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满身的皮肤瞬间便爬满了鸡皮疙瘩。
丹公公清洗完之后,高亥还弓着身子来回搬运那些干草,丹公公看了一会儿,突然扑过去,从身后抱紧高亥。
高亥的身子顿了一下,轻声道:
“你身上那些毒物可都清理干净了?”
丹公公忙不迭的回答:
“干净了干净了,不信你摸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