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芭蕉丛下面的洞里跳下来至今,我已经走了有半个时辰了,眼前还是一条阴暗的通道,寒冷、潮湿,就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星尽会在这里吗?
我想喊几声,可是想到那个穿着黑猫衣服的正耕皇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能将那些皇妃都杀掉放光血,想必更不会饶恕我这个仇家的女儿。
可是,说到这一点,我又想起星尽所说的那个移魂神功,如果父王已经修炼了移魂神功,就是变成了废人,又怎么会有我们这些儿女呢?
我摇了摇头,这些事情真是混乱,还是先找到星尽再说吧!
我继续朝前走,眼睛早已适应黑暗,暗道里虽然阴暗潮湿,却没有什么障碍,连石头都没有,脚下好像是砖石铺就的,上面不知是不是生了苔藓,走起来滑滑的,我还打了几个趔趄,险些摔倒。
我又走了好久,前面终于透出隐隐的红光,我心下大喜,急忙走过去。
前面拐弯处是一个巨石,那红光便是从巨石的缝隙中穿透过来,我趴在巨石上,悄悄看过去,眼前的场面顿时让我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眼前布满红光的空间有一间卧房那么大,洞顶歪七竖八的竟粘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一个个翻着白眼,嘴巴大大的张着,看穿着服侍都是侍卫与宫女。
那些尸体的脑门上都插满了管子,尸体的血液通过管子流进下面横陈着的凹槽里,那凹槽里都是白白胖胖的虫子。
我只看得又是恶心又是害怕,我已经知道这是哪里了,当初廉嬷嬷揭发皇后的罪行时,曾经说过,皇后曾经利用断月桥的隐讳之气在断月桥下建了一个血屋,后来我问过几位国师,法满向我详细的描绘了血屋的构造与功用。
在廉嬷嬷揭发皇后的罪行后,父王立即派人深入断月桥下,可是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血屋,想不到竟然在这里,莫非这个血屋会转移不成?
只是,皇后已经死了,这血屋还在,平日里定是有人照看才对,那又是何人在照看血屋呢?
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通知父王,派人过来消灭这个血屋?皇宫里有这么一处邪恶的所在终究不是办法,以后不知又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我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心,转身就往回走。
我小心翼翼的走着,暗道里响起我清晰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不对,我驻足细听,刚刚停顿的这一瞬间,最后一声“嗒”之后,暗道又恢复了沉寂。
可是,我还是听清了,那最后一声绝不是我发出来的,彼时我已经停下了脚步,那个声音就在我左侧不远处,听起来就像是贴着我的耳边一样。
我摒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扭头就看到什么怪物。
可是,即便我不动,还是能感觉到左侧有一团黑影,慢慢的挪过来。
逃生的本能让我撒腿狂跑,可是,刚跑了几步,脚下一滑,我结结实实的趴在地上。
耳边慢慢飘过一缕温热,伴着窃笑声,一个苍老的声音捏着嗓子尖叫道:
“看你还往哪儿跑!”
我听见这个声音,心里一下子有了底,原来那黑影只是个人,是人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转过头,看到一张苍老而微胖的脸,须发皆白,原来是个老头。
我长长的松了口气,皱眉道:
“老人家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吓我?”
边说边爬起来,看着身前黏糊糊的也不知粘了一片什么东西,不由得更加懊恼起来,瞪了老头一眼。
他看着我,一言不发,只是咧嘴笑着,笑得很是憨厚,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看着那笑容,总觉得有些怪异,并且很快,我就知道这怪异的原因了。
老人的脸慢慢爬满歪歪扭扭的几道黑线,然后,就在我恐怖的注视下,他的脸就像是干旱开裂的地皮一样,沿着黑线缓缓裂开。
那分裂的几部分很快就掉了下来,落在地上,那血液与地上的污秽相交融,老人的一只眼睛连着半块额角,另一只眼睛却是连着鼻子,陷在血污中,一眨一眨的望着我。
我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可是双腿打着哆嗦,怎么跑也跑不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惊恐的回过头去,那老人的身子全不见了,身后只有一双脚,脚踝处不停的向上喷射出一股股细碎的血流,那啪啪的脚步声正是那双大脚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