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的喉结滚了一下。
传马鞭。
王德全在殿外听到这三个字时眉毛跳了一下。
他转身对旁边的小太监低声说了句什么,小太监跑着去了。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小太监跑回来,手里托着一个长条木盘。
木盘放在殿中央的砖上。
盘子里铺着红绒布,绒布上搁着一根马鞭。
不是真正的马鞭,是内侍省按教坊司的图样仿制的。
鞭杆是檀木,长约一尺半,细,握在手里刚好虎口合拢。
鞭梢是鹿皮,裁成三根窄条,每条约莫七寸长,尾端磨圆。
鹿皮柔韧,甩在空气里有嗖的一声脆响,但打在皮肤上不留痕。
阿史那氏弯腰拿起那根马鞭。
她的手指握住檀木杆,虎口的位置恰好卡在鞭杆上刻着的一道环槽里。
她掂了掂分量,然后抬起头看赵珩。
嘴角的弧度又回来了。
她说了句什么。
老妪犹豫了一下,嘴张开又闭上,然后翻译:她说,你打她。像打一匹不听话的马。打多重,她,就动多重。
赵珩接过鞭子。
檀木杆还是凉的,刚从殿外拿来,木头表面一层冷气。
他握住杆,手指在环槽里找位置,中指正好卡进去。
他把鞭梢甩了一下,鹿皮三根条在空中展开,划过一道弧,发出清亮的一声脆响。
阿史那氏转过身。
她把背对着他。
然后她把短袄从肩膀往下拉,不是全脱,是褪到腰际。
整片后背露出来。
蜜色的皮肤在烛火下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介于琥珀和蜂蜜之间,毛孔几乎不可见,肩胛骨在皮下隆起两块。
脊椎是一条极浅的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带上方,被裤腰遮住。
她把裤腰也往下推了一点,推到了骶骨的位置。骶骨上方有两个小凹窝,腰窝。皮肤紧贴着骨头,没有多余的肉。
她把双手扶在面前的殿柱上。
殿柱是楠木的,外面裹着朱红漆。
她的十根手指展开,指甲没有染,天然的颜色,贴在朱漆上,蜜色的手背和红色的柱子之间的对比很刺眼。
赵珩站在她背后。
鞭子握在右手里。
他看着她的后背,肩胛骨之间那块皮肤,在烛火下微微起伏,跟着她的呼吸。
她不怕。
不是装出来的不怕,她的脊柱两侧的竖脊肌是松弛的,没有把肩膀往上缩。
他抬手。鞭梢甩下去,落在她左肩胛骨上。
三根鹿皮条同时在皮肤上弹开,发出一声闷响,不是脆的,是打在肉上的闷。
她的肩胛骨在鞭子落下时动了一下,不是躲,是迎。
她把肩膀往后送了半寸,让鞭梢落在肌肉最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