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上扬成了一声极细的呜咽,被她自己吞回去,喉咙里的肌肉收紧了,能听到一声吞咽。
赵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吴氏跪在地上,头顶不到他的膝盖。她的手指还在那个死结上攥着,指关节全部发白。没抬头。
他弯下腰。
右手伸过去,捏住那个绳结,两指捏紧,往侧面一抽。
他抽的方向和她拉的方向是反的。
结松了,绳头散开,中衣从她身上滑下去。
她的肩膀露出来,紧接着是锁骨、胸口、腰,比前两个瘦。
腰侧的皮肤紧紧贴着肋骨,没有多余的肉。
肋骨最下面那根,第十一肋,在皮下凸出来一个半弧。
亵衣还没脱。她跪着不动。
最里面那件。他说。
吴氏把手伸到脖子后面。
手指摸到亵衣的系绳,拉开。
那根细绳从她脖子上滑下来,落在锁骨上停了片刻,然后顺着胸口的弧度掉到地上。
她两只手立刻往前交叉,挡在了胸前。
手臂压得很紧,手肘夹住肋骨,胳膊内侧的肉被压平了。
然后她的膝盖开始抖。
不是腿抖,是膝盖磕在砖上,抖传给了地面,一点极轻的、不连续的碎响。
赵珩走回床沿。没坐,站在床前,背对三人。
铜盆里的水倒掉。换新的。
殿角的宫女立刻从暗处起身。
端着铜盆快步走过殿侧。
倒水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水泼在殿基的青石上。
然后是新水注入的声音。
铜盆端回来,放在矮几旁边,水面还在晃。
苏氏。
苏氏应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报名字时稳了一些。
她赤脚走过来,脚底踩在砖上,茧还没有磨出来,每一步都是整个足底平贴上去,发出软的声响。
进御的规矩,你记住了多少。
回皇上,都记住了。净身、跪床、抱柱、承恩。每一道都背了。
做一遍。
苏氏走到铜盆前。
她蹲下去,膝盖并拢,腰挺直,从盆里捞起毛巾,拧到半干。
毛巾是新的,粗经纬的素帛,在热水里泡过,拧的时候热气从她指缝里冒出来。
她先擦自己的手背、手心、每根手指的根部,动作有条不紊。
然后重新浸毛巾,拧到半湿,走到龙床前。
她把毛巾搭在床沿的横杠上,没有直接往上面放,是先铺开,再对折,四四方方一块。
然后她转向赵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