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清源高中的教室里坐了一上午,讲台上黑板被粉笔划得吱呀作响,陈默脑子里全是那个孕妇的眼神,她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块阻碍她继承遗产的巨石。
李磊在课桌底下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陈默,你从早上到现在笔都没拿过,发什么呆呢?昨晚偷牛去了?”
陈默回过神来,偏头扫了他一眼:“偷你大爷,听你的课去。”
李磊咧嘴笑了:“你小子今天吃枪药了?不会是欲求不满吧?”
陈默没理他,在桌洞底下掏出手机给林婉仪发微信:“她来小区门口盯着我,到底图啥?总不能是看上我了吧?”
过了约莫两分钟,林婉仪的微信回了过来,字里行间依旧透着市委书记的冷静理智:“你爸迟迟不敢提离婚分财产的事,她不知道你爸在这个家里到底是什么地位。她跑来看看你这个‘正牌少爷’,估计是想掂量掂量自己肚子里的筹码够不够分量。”
陈默:“我一个高二的男生,还会怕她一个孕妇?放学我直接回家。”
林婉仪:“不是怕她,是怕你这狗脾气冲动坏了事。别在外面和她有接触,放学立刻按时回家。”
陈默盯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开始跟妈妈撒娇:“放心,她连您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妈,今天降温好冷,我在学校都没心思上课了,你下班早点回来给我暖被窝好不好?想你了~”
十秒后,林婉仪回了一条,语气是绝对的母亲命令:“闭嘴,认真上课。再发这种废话没收手机。”
陈默看着那条冷冰冰却带着母亲管教意味的短信,有些好笑地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翻开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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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仪看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市委三楼的大会议室里主持一季度财政预算会。
手机在红木会议桌上无声地震动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完财政局长的汇报后,才在桌子底下划开手机。
第一条关于“踩点”的信息让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而第二条“没你好看”以及后面那句黏糊糊的“我想你了”,则让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差点一抖,茶水险些洒在文件上。
“这死孩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她心里暗骂了一句,嘴角却掠过一丝被儿子挑逗的羞耻与甜蜜。
但她只用了一秒钟,便重新将脸孔切换回林书记该有的深沉与威严,放下茶杯,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一季度的预算增幅数据,跟去年的实际情况对过账吗?审计那边有没有介入?回去重新做一份清查报告给我。”
散会后,林婉仪大步走回办公室,反锁了房门。她翻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她的同门师兄老周的电话。
响了六声后,那边接了起来:“林书记,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
“老周,帮我查个人,陈永安。”林婉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外面灰冷斑驳的城市,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而死寂的沉默,老周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让我查你爱人?大义灭亲啊师妹?”
“他在省里挪用公款出了娄子,外面养的那个女人也已经怀了孕,踩点都踩到我家里来了,”林婉仪的语气冷静得像在交代公务,“我需要他在澳门洗钱的账目和刘建军的公司流水。越快越好。”
老周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了下来:“我懂了。你放心,材料我会亲手交到你手里。永安……他这回是自寻死路,你别太难过。”
“谢谢师兄。这事别透出去。”挂了电话,林婉仪将手机重重扣在红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弱与哀伤,只有无尽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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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效率比她预期的还要快。
下午三点,老城区那家有些僻静冷清的咖啡馆里,老周将一只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推了过来:“刘建军上个月在澳门赌场输了两百多万,陈永安在省里利用手头的项目资金在帮他们洗钱填空。婉仪,这堆材料只要一递上去,陈永安就彻底完了,起码得在里面蹲上个十年八年。”
林婉仪翻开材料一页页看着那些刺眼的银行大额流水,冷笑了一声:“拿前程去给小舅子填赌债,他还真是个情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