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累的。”林婉仪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像看一个滑稽的小丑一样看着他,“不过你的记忆确实挺混乱的。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自己凌晨四点下的飞机,可我刚才进门前看了一眼你停在车库的那辆车,发动机早就凉透了。难道你是从机场一路把车推回来的?”
“这……”陈永安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的恐慌彻底掩盖不住了。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想到林婉仪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我……我其实……”陈永安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我其实昨晚就到了!对,昨晚就到了机场,但是太晚了,我怕回来打扰你们休息,就……就在公司睡了一觉!车是昨晚停进来的!”
刚说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如果他昨晚就回来了,那刚才林婉仪问那个孕妇的事时,他完全没必要用“凌晨四点下飞机”来打掩护!
“原来是这样啊。”林婉仪看着他顾头不顾尾、自己打自己脸的窘态,眼底的嘲弄彻底不加掩饰了,“那你们公司的沙发一定很软。连你的羊绒衫后背上,都沾着市面上最新款的高级公寓才用的那种长毛地毯的毛絮。看来你们公司的办公条件,比我这个市委书记的办公室还要奢华啊。”
这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陈永安的心理防线。
他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他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在林婉仪面前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游街示众,每一句话都被无情地拆穿、碾碎。
但他知道,林婉仪没有直接拿出证据撕破脸,就意味着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我可能是真的太累了,时差没倒过来,脑子全乱了。”陈永安猛地站起身,甚至不敢再看林婉仪和陈默的眼睛,落荒而逃般地走向书房,“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份紧急邮件要回,婉仪,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紧紧关上。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默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妈,绝杀啊。我看他刚才那冷汗流的,估计进去换裤子去了。”陈默竖起大拇指,满眼都是对老妈战斗力的崇拜。
林婉仪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极品血燕,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直接起身将它全部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一堆破绽的谎话,连狗都骗不过。”她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筷子给陈默夹了一块排骨,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慢慢吃,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上场呢。”
事实证明,林婉仪口中的“好戏”,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十五分钟后,陈默刚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别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去开门吧。”林婉仪放下筷子,拿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陈默走到玄关打开门。
门外站着五六名神情肃穆、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为首的正是清源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队长,以及两名省纪委派下来的专员。
“陈默是吧?林书记在家吗?”经侦队长看到开门的是陈默,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在餐厅。”陈默侧开身子。
执法人员快步走进客厅。
看到坐在餐桌前从容不迫的林婉仪,带队的省纪委专员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林书记,打扰了。我们在侦办一起挪用公款、非法转移企业资产以及涉及工程腐败的重大经济案件。现有确凿证据表明,您的丈夫陈永安涉嫌上述多项罪名。我们现在依法对他进行传唤和拘捕。”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市委书记的家属也不例外。”林婉仪站起身,目光如炬,语气中透着一股大义灭亲的凛然不可侵犯,“他在二楼左手边的书房。请同志们依法办事,绝不姑息。”
“感谢林书记配合!”
几名执法人员立刻快步冲上二楼,一把推开了书房紧闭的实木大门。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知道这是哪儿吗!”书房里顿时传来陈永安气急败坏的咆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