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生那太大的志向,只想着打工攒下钱,娶个中意的媳妇儿,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姚三宝却是不甘心,他觉得别人能过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我为什么不可以?
各自想法的不同,决定着俩人赚钱的速度也不同,后来,回到沙市一起合伙做小生意,本钱是姚三宝出的。
生意渐渐做大后,姚三宝开始发展四合会,梁雨生对此却是极不赞同,两人大吵一架后,彻底决裂。
梁雨生后来自己做过小生意,姚三宝的下属都认识他,没少找他的麻烦,结果,他不仅没赚到钱,还倒亏了不少。
后来,他认识到,只要有姚三宝的四合会,他就别想在沙市有发展,便回了老家种地为生。
其实,梁雨生很清楚,姚三宝那样做,就是想着他能放下身段,服个软,可他,宁可过穷苦的日子,也不要赚触及底线的钱财。
好在。妻子通情达理,从未埋怨过他什么,这或者就是梁雨生最幸运的地方。
以前,姚三宝觉得梁雨生傻。现在,他第一次认识到,真正傻的那个人,是他。
有大志向不要紧,路总要走对了才行,可惜,他没有耐心一步步做大。还下绊子不让兄弟做大。
当然,就算他不下绊子,梁雨生也做不大,因为他那太直爽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做生意。
这也是当年姚三宝一个劲儿的为他设置障碍的根本原因,他觉得,对方离了他绝对不行,就想着让对方知难而退的去求他。
可惜。知难而退梁雨生做到了,去求他却没做到。
想起以前的往事,两人人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雨生叹一声,举起酒杯:“三哥,以后这样聊天喝酒的日子恐怕很难找,咱们今天喝个痛快。”
眼看着月朗星稀,俩人却是越喝越兴奋,忆起当年,姚三宝一脸的怀念:“雨生,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候,就是咱们去粤市打工那两年。
既能赚到钱自己说了算,又有兄弟一起陪着。那时候的高兴,是打心底里高兴。
后来真有了钱了,反倒再也没有那么舒心过,这些年哥哥我做的很不地道,其实,我从本心眼里就是盼着。你能再回到我身边,再过以前那种日子。
哎,是我犯糊涂啊,男人结了婚有了家,就要担起责任来,怎么可能再过以前那种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管的日子?”
“三哥,说实话,我也很怀念吃着盒饭拼酒的日子,不过,这些年,我虽然穷,过的也是挺舒心。
可就是有些时候,还是会想起以前,惦着你,惦着惦着,想起你做的绝情事儿,又恨的要命。
原本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可真看到你的时候,知道你落难的时候,心里却立马又揪揪了起来。
人啊,这一辈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活明白了?三哥,你说,咱们这辈子,我是说这次分开后,咱们这辈子还能再见面吗?”
姚三宝叹一声:“够呛了,我这把老骨头,估计就丢在外面了。”
“也不一定,三哥你放宽心,兄弟我攒够了钱就出国看你去,咱们兄弟,不可能就这么不见了。”
“但愿吧。”
“三哥……”犹豫一会儿,白雨生还是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三哥没能走了,怎么办?三哥想过吗?”
“没能走了那也是我的命,只要小盈好好的,我就没什么挂心的了。”姚三宝闭闭眼睛,“最后能见你一面,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房门轻响,李凤出来冲两人浅浅一笑,把桌上的凉菜端厨房里热了热,又悄没声儿的退了回去。
姚三宝泪水就流了下来,然后,便是发而不可收拾,手腕伸嘴巴里用力咬着,不让哭声传出来。
知道他应该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亡妻,白雨生也不劝,只是帮他斟了酒,静静的陪着……
“嘎吱!”
寂静的夜里,刹车声是如此的清晰,趴在桌子上睡过去的姚三宝和白雨生都被惊醒过来。
“三哥,你去地窖,我出去看看。”白雨生边说边披上衣服往外走。
“雨生,算了吧,我不能连累你。”姚三宝说着也起身,“我和你一起,要真是来找我的,只能说我命当如此,这个地方都能找到,我想逃,估计也不可能逃得掉。”
白雨生一把拦住他,眼神坚定:“三哥,当不当我是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