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克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戒备,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一笑置否,随后晃动着酒液,低头凑近杯口嗅了一下,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感受。
过了几秒钟,他缓缓的评价道:“香气低调有深度,在杯中的状态一直不会下滑,口感柔软细腻,平衡度极佳,这酒就像是高雅且有才华的贵族女王,美酒配美人真是世间绝配,榛子小姐以为呢?”
他的话意味深长,占有欲极度强烈的目光将顾北柠紧紧包围,安静的等待着回答。
“哦……”她若有所思的喟叹,装听不懂波尔克话里话外的暗示,为了拉低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分,不惜故意自毁形象。
她翘起了二郎腿,歪头举起了杯子从下往上打量,随意的扣了扣鼻孔,言谈举止都变得粗俗起来,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咧咧的开口:“我是个俗人,不懂这么高档的玩意儿,也没有这样的品味,撸串配啤酒难道不香吗?”
她摇头啧啧感叹,一脸暴殄天物的模样,说着把几万块的红酒当成几块钱的啤酒来喝,仰头吞了一大口下肚,伸手随便的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不解风情的自言自语:
“真搞不懂几万块一瓶的红酒到底好在哪,也就是看着比较上档次吧。”
她用同样的方式,隔着一层窗户纸含蓄委婉的拒绝了。
波尔克心领神会,不过仍旧是不肯死心,笑容斯文的合掌拍了拍手,赞不绝口:“我的眼光果然不同一般,榛子小姐的特别之处还真是吸引人。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对于想得到的东西一向势在必得。
“……”顾北柠无语凝噎。
她都这样了,为什么是特别而不是三观取向不一致?
波尔克站起来双臂撑在桌面上,兀自倾身靠近,目光里带着居高临下,压低的嗓音充满危险,“既然上了贼船,那就不要下了吧,榛子小姐跟我一起回南非洲怎么样?”
“呵呵……”顾北柠敷衍的笑了两声,身子诚实的往后靠去,敛眉装作思考状,心里却在计划着如何逃跑了,默默地腹议道:回你妈的南非洲,我是无家可归了还是怎么着。
顾北柠的手故意颠了一下,红色的酒液溅出杯子洒在了身上,她猛的站起身,而后扶着额头步伐不稳的退后两步,一脸微醺的模样。
“榛子小姐小心。”波尔克及时伸手扶了一把。
“这酒后劲好大啊,突然感觉有点头晕,我去趟洗手间,麻烦波尔克先生等一下,马上回来啊。”她扬起一个明媚娇俏的笑容,眼神迷离缥缈,连带声音都软糯了几分,随后推开了波尔克的搀扶,摇摇晃晃的离开房间。
波尔克担心她会逃,跟上去了两三步,一副体贴入微的口吻:“我陪你过去吧。”
“不用麻烦,马上就回来了,在这里等着我哦。”她摆摆手示意不用,回眸欲说还休的瞥了一眼,眼中波光流转,娇嗔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醉意,格外撩人心弦。
他被这些假象**到了,就放松警惕没有再坚持,自负的认为游轮上这么多人把手,她就算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真切的关门声响起后,将两人隔绝开来,顾北柠悄悄松了一口气,还没来的及高兴立马就跟过来两个下属,寸步不离的监视着,她只好慢慢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到了女厕门口,她顿住步子转过身来斜倪了两人一眼,拉着脸没好气的阴阳怪调道:“要跟进去看我怎么上厕所吗?”
两人停了下来没有答话,自始至终都是一张没有任何情绪牵动的面瘫脸,不过也没有再跟过去的意思了。
顾北柠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冷的凉水扑面而来,刚才醉意朦胧的模样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和睿智,摇晃不稳的身形也变得板正起来。
在里面站了一小会儿,她摸出了别在腰间的匕首,紧紧攥在手里,暗自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去,先解决掉这两个人再说。
顾北柠收敛气息,步子放得很轻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身体贴着墙壁慢慢的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出口,微微侧身视线刚好能瞄见外面的情况,两个男人一点儿都不敢含糊,双手放在身后,身形笔直挺拔,背对而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突然回头瞧了一眼,她立马收回视线躲了起来,手里的匕首攥的更紧了,闭了闭眼在脑子里计算着方位和出手速度,片刻后咬牙窜了出去。
提前就预想过场景,所以顾北柠不带思考的就要手起刀落抹了两个人的脖子,抬手时却发现面前是两具尸体,早已断了气。
她脸上一阵错愕,疑惑不解,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身后好像有异样,来不及多想,立马进入戒备的状态,敏捷的转身握着匕首就要刺下去。
来人赤手空拳接了一招,大掌钳制住了她纤瘦的手腕,急切的张了张嘴,用唇形无声的道出想说的话,“主人别紧张,是我。”
顾北柠抬眸发现居然是许知恒,立马收回了手,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抹欣喜和意外,压低了声音询问道:“宝贝儿怎么找来的?”
许知恒没有回答这个复杂的问题,牵住了她的手腕,过分的沉着冷静,短浅的落下一句话:“我们先出去再说。”
他走在最前面,紧紧拉着身后的人,一边走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不放心的频频回头看她,完全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原本的孤军奋战,现在的并肩而行,这个角度刚好能瞧着见他冷毅的下颚,背影挺拔,顾北柠不禁心生出动,泛起一阵暖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是这种场合,她还有心情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老实的悄悄蜷缩起指尖,轻轻在许知恒温暖的掌心上打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