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千跃默默地跟在后面，虽然仍旧是一头雾水，但迫于凝重的气氛，选择了闭嘴，很礼貌的什么也没问。
顾北柠脸上一片冰霜，眼神也很骇人，发牢骚似的嘀咕了一句：“真是晦气。”
走出一段距离后，直至看不见顾烨和宋知安两个垃圾，她这才停了下来，猝不及防的转身。
仲千跃被她无形中的气场吓到了，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顾北柠挑了挑眉。
她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瓣，忍不住想逗弄他一下，便步步紧逼了过去。
片刻后，仲千跃的背部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他紧张的屏住呼吸，没由来的畏惧，眼神飘忽的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恍惚了几秒钟后，才磕磕绊绊的开口：“怎，怎……么了？”
“噗。”顾北柠被他的反应逗到了，绷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将周身可怕的低气压收敛的一干二净，换上了一副温和如水的表情。
她勾唇浅浅一笑，单手撑在了墙上，兀自亲身将距离拉的更近，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宝贝儿，你慌什么啊？”
仲千跃眉眼低垂，抿着薄唇，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
这要做点什么的姿势，能不慌吗？
尤其对面站着的人还是顾北柠，他不止一次见识过她的本事。
她将仲千跃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一声拉开距离，神色认真又心疼的问：“疼吗？”
他刚才因为挨了老男人重重的几巴掌，嘴角都渗出血迹了，顾北柠捏着帕子的一角，动作轻柔的擦拭着。
令人紧张又暧昧不明的氛围，全然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
仲千跃呆滞了几秒钟后，悄悄松了一口气，心头一暖软成了水，连忙摇了摇头，低低的回答道：“不疼。”
“唉。”顾北柠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继续擦拭着，若有所思的碎碎念：“刚才真是便宜那老东西了，一把年纪了还痴心妄想。”
仲千跃听到这番话后，心头一阵酸涩，死寂沉沉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一抹光亮，灼灼的盯着她看。
她一本正经专注的模样，真的好温柔。
所有人都觉得他下贱，生来就没有说不的权利，只有她不会。
顾北柠擦完后将帕子塞了回去，迎上了他的目光，笑容明亮，轻声细语的问道：“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仲千跃习惯性的垂下眼眸，底气不足的矢口否认。
她也没有再追问，目光移向别处，快速的调转了话题，前言不搭后语的问了一句：“宝贝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仲千跃一时没反应过来，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不明所以的反问。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的话现在依然算数。”
“哦……”仲千跃低低应了一声，自顾自的陷入了回忆。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所以，宝贝儿考虑好了吗？”顾北柠语气轻慢的听不出情绪，晦暗不明的目光直直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明明是一腔平淡温脉的姿态，却又强势的不容躲避。
“……”仲千跃嘴唇颤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一眼可见的忧虑和迟疑。
顾北柠的清透的眸子里拧起一抹雾霾，口吻不悦的反问：“这很难选择吗？”
她少见的没有耐心，不再小心翼翼的顾着仲千跃那份敏感和脆弱，一针见血的摆清楚现实，声色冷沉道：
“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个破地方吧，被人随意折辱，谁想踩就能踩上一脚，毫无尊严脸面的活着，我替你觉得委屈。”
“我也不想这样。”仲千跃像是被刺激到，脸上的表情有了裂痕，痛苦的低喃。
“我可以出手替你解围，但不可能每次都能这么巧，救得了一次两次，下次怎么办，下下次呢？
还有无数个像今天一样的下次，在未知的时刻等着你。”
顾北柠没有给他喘气的时间，步步紧逼，一字一句说的很缓慢，语气平静的提醒着血淋淋的现实，过分的深入人心。
仲千跃崩溃了，眼眶已经发红，不想再面对这个令人难受的话题，急迫的想要逃避。
“我有事要忙，先走了。”慌乱之中，他毫不走心的胡诌了一个搪塞的理由，扭头就要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