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壤从地上爬起来,从始至终,母亲的小院里并没有人出来。
黄壤慢慢走进这小院,光阴多无情啊,记忆年年被腐蚀。后来的她,连这个小院的样子也想不起来。
庭院没有人认真打理,于是也没有什么花草珍木。
这在以育种为生的黄家,属实让人吃惊。
方才的叫骂之声,并没有引出院子里的人。
她仍留在后院,精心地熬着药。
是求子的药。
据她找来的神医说,只要按方抓药、及时服用,她一定能生下男孩。
她信了,于是这药她天天都熬。
到了后来,黄壤每每闻到这苦药味,都能想起她。
息音。
黄壤脚步放轻,缓缓走进后院。
记忆中的那个人,已经削瘦得可怕。她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衣裙,长发高高绾起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只是痴痴地盯着炉上的汤药。
汤药煮沸了,于是她很小心地将药罐端下来。
“娘亲……”黄壤还是叫出了声。
而药炉前的那个人,并没有回头。
黄壤于是在她身后,站了很久很久。
脸上仍火辣辣地痛,黄壤伸手在鼻子下面一摸,抹下了一手的鲜红。刚才黄增几巴掌,扇得她鼻血横流。
而她竟然并未发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