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国民*是个老话题,说起来并不新鲜。但是,关于国民*的批判,我并不认为是个过时的话题。中国人的国民*是很有问题的,这在官场或同官场相关的方方面面都可以反映出来。比方在对待**问题上,官场中人一边抨击**,一边忙着搞**;老百姓既痛恨**,又宽容甚至羡慕**;没权时痛骂**,有权时自己马上**。可以说,官场中很多问题,不仅仅是体制或时代的原因,也是国民*固有的劣根*的原因;换言之,很多问题并不仅仅是官场的问题,而是整个民族的问题,或全体国民的问题。而这些问题源远流长,从来如此,仍将如此。不久前**前总统卢武铉因接受**案调查而自杀,就在社会上引发很多相关讨论。最强烈的声音就是:为什么中国那么多的大贪官很少自杀?因为他们没有羞耻感!中国固然也偶尔有自杀的贪官,但他们往往不是因为羞耻而自杀,他们要么是为了逃拖罪责,要么是为了保护同党,要么仅仅因为感到自己前程无望,要么是因为逼迫而不得不自杀,有的也许还是“被自杀”。没有羞耻感,这是很多中国人身上存在的问题。贪官窃取非分之财,比小偷小摸可耻可恨千万倍,但中国人普遍认为宁做大贪污犯,不做小偷小摸,似乎大贪比小偷体面和高级。一个官员贪污,肯定全家人都知道。很多官员出了问题,往往全家都是同案犯。但一家人可以毫无廉耻地处在一起,齐心协力干着卑鄙勾当,非中国人做不到。
中国人的道德界限是模糊的、游移的、善变的,严格说来就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道德感。抽象地说,中国人都承认滥用权力是不道德的;但是如果这种权力滥用对自己或家人、朋友有利,就被认为是顾家、豪爽、义气,这时候滥用权力而谋私的人则有了很好的道德形象。一人得道,鸡犬**,不光是中国人心目中的人之常情,而且具有道德上的光环。相反,如果一个人手握大权而铁面无私,不给三亲六眷和朋友们带来好处,则被认为是六亲不认的白眼狼,只顾自己往上爬而不肯给朋友帮忙的自私小人。事实上,现实生活中,这种人也不会得道,发达不了。蝇营狗苟,沆瀣一气,要坏大家一起坏,才能走大运。目前中国民间也好,学术界也好,有很多声音在鼓噪,尤其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一种盲目自大和自豪的民族情绪在急剧膨胀。但是,我听不一种声音是自省的、自我批判的。中国人不解决自己身上的国民劣根*,于民族本身的发展,或于全人类的发展,都不是好事情。从这个意义上讲,官场小说应当在国民*批判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换个角度来思考,中国人所谓的国民*问题,很多又是人*的普遍问题,只不过有些问题在中国人身上更突出一些而已。所以说,官场小说也具有人*批判(不仅仅是国民*批判)的普遍意义。
三、关于官场小说的真实*真实是小说创作的**,这似乎是无容置疑的。我想从十年前自己碰到的问题谈起。我的小说《国画》出版迄今为止整整十年,当时我受到的责难就是某位高层领导说的,小说没有全面地反映生活。这种批评的话外之音,就是说我的小说没有真实地反映生活。而所谓的不真实,就是说我的小说夸大了生活的阴暗面和消极面。我从来没有同意过这种批评。事实上,我的所有小说都未能原原本本地真实地再现生活中的阴暗面和消极面。我甚至也并不认为小说必须把生活中的恶的东西不打折扣地、残酷地反映出来,才是真实的文学。这一点,我们可以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