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与他在此问题上纠缠:“刘书记以前在任时也算中规中矩,可你在局里那么多年,他那两个儿子是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吗?二十万,说少也不少了,可你为此受这么大的苦,离家别子这么远,代价就太大了点吧。
““你怎么知道?”理论上讲,此事除了刘大公子与任志豪本人之外,是不可能有别人知晓的。
因为刘大不可能对外宣扬,而他当然也是讳莫如深。
任志豪双眼无力地与我对视,完全不相信此事这么早就泄露了出来,再也没了昔日警官的豪气。
难道刘家倒台了?可那个刘大几天前还打过电话,示意他再在这儿受一阵子苦,很快就能云开日出。
任志豪打破脑袋也想象不出来,正是他内心的活动暴露了这一切。
我从口袋里掏出仅余的一包香烟,扯开丢过去一支,然后替他和自己都点上。
任志豪接过去,深深吸了一口,看手形并不熟练,但显然沉浸在了烟雾缭绕之中。
我不是此中君子,对此物也绝无兴趣,一口下去,眼前的一切立马出现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夜色渐渐降临,烟雾中的二人也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蒋叔叔就是这可以相信的人吗?当然老妈和市民们的话在我心里,但毫无疑问,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婷婷。
香烟马上从鼻腔中又冒了出来,我身上一种莫名的乏力感。
这样窥探别人的内心世界,其实是一种很耗费精力的行为。
任志豪把烟头远远地弹了出去,这个动作倒是很潇洒。
他猛地抬起头来:“那笔钱我是拿了,但从来没动过,也不想动。
我这么做,其实也不是为了钱。”
“那却为何?”到了这种地步,只有步步紧逼下去。
“我不清楚你对这件事知道多少,但刘家人的势力是很大的。
别看刘书记退下来了,但在市里经营这么多年,他实力己经可以能到上面去了。
刘大这几年通过各种手段赚的钱,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他家省里也早有人,这次的人事变动就可见一斑,新任书记就跟他们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蒋局长提不上去也是他们从中作梗。
虽然心里有些不平,其实我也挺佩服蒋局长的。
可惜他不该跟刘家作对。
年前他把刘二弄进去了,可现在不还是毫发无伤地出来了。
出了这样的事,我是没有机会再回去了,跟刘书记斗,也是件可怕的事情。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逃避吧。
对官场,我已经有太多的无奈,凭着个人本事是很难有机会的。
“任志豪的话低调得让人心酸,这未尝不是件好事情,至少说明他已经敢于向我初露心扉。
虽然我能“看”得出来,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显然,他钻入了牛角尖里,己经不能自拔了。
也许我可以借帮蒋叔叔的机会再拯救一个本质不坏的人,那可就功德无量了。
“任大哥,你考虑事情有些太偏颇了。
应该相信多数还是好的,一手毕竞是无力遮天的。
但要做到这些,还需要我们的努力。
现在姑息了坏人,以后只怕他们会变本加厉。
您也是个警察出身,如果社会被这少数人渣搞得乌烟瘴气,想必也不愿意看到。
何不趁这个机会还社会一个清白,这己经不仅仅是您和蒋叔叔的问题了。
他和您一样,就算全身而退,怕也是无法再留在这支神圣的队伍里啦。
你肯定清楚硒矿的事情,那些三无的矿山中饱了多少人的私囊,又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如果站出来为此事主持一个公道,就算失去了饭碗,也能换得一片赞许之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