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羽笑道:“这算什么,妹子喜欢,我这里有更好的。”
打开包裹,取出一串珍珠项链,为她挂在脖子上,一枚凤头钗插在她发譬上,一只虾须镯,套在她腕上。史青不忍沸他美意,任他施为,心中又想,这或许便是人们所说的文定纳聘之币吧。
段子羽为她桩饰停当,退后两步,细细观赏。只觉这珠宝益增光彩。口中啧啧称叹。史青被他瞧的不好意思,又见晚霞满天,时辰不早,这一带却甚是荒凉,连个借宿的地方都没有。起身道:“羽哥,咱们还是快上路吧,前面三十里处有个小镇,赶到那里投宿吧。”
段子羽登时想起还有大事要办,忙忙牵过马来,又见西风肃杀,甚是劲厉,史青翠袖单衣,恐她不胜风寒,取出一件貂领黑绒大髦给她围上。二人并骑疾行,乌椎马脚程极快,日头刚落时分,已到了小镇。
小镇上住户不多,客栈也仅有一家,这一带往来客商不多,生意也清淡得很。
掌柜的见到一对鲜衣怒马的玉人光降,真感荣宠无比,上下伙计人等忙前跑后,不大会工夫,整治一桌还算齐整的酒菜。
段子羽和史青对饮对斟,两情欢洽,饮到半酣,史青在桌下拉过段子羽手来,一笔一划地写着,外人看来,还以为这对小夫妻酒动春情,捏手捏脚地调情呢。段子羽却是浑身一震,史于写的是“酒里有毒,慎勿莽动,想法逼毒。”
段子羽暗暗行气察查,果真着了人家的道,却想不出下毒是何等人,只得暗暗提气,将毒聚在一团,逼在胃部。
心中凛然。
厨房里转出一人,娇声笑道:“小皇爷驾到,臣妾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则个。臣妾这里给您见礼了。”说罢,敛衽福了三福,神态妩媚之中不无恭谨。
段子羽一见大怒,喝道:“武青婴,好个贼妇,居然还有胆子来见我。”作势欲起,史青忙拉住他的手,重重捏了一把,段子羽想起她的“慎勿莽动”的劝戒,又坐了下去。
武青婴虽已年逾不惑,但自重姿色,于养颜之术上颇有所精,是以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而妖冶婀娜,较之一般少女更具魅力,于她的“雪岭寒姝”的绰号颇不相符。
武青婴笑道:“小皇爷,臣妾等是有疏礼之处,您大人大量,又何必动怒,别气坏了您的龙体,臣妾忙于接驾备酒,一不留神把一瓶药粉撤在酒菜中了,毁掉重作又怕小皇爷等的焦急,反正这东西吃下去也无妨碍,不过是暂时不能和人动手罢了。臣妾想小皇爷乃万乘之尊,纵有天大的事也是臣妾等代为料理,焉有劳您亲自动手的道理,小皇爷索性休息几日,这药劲儿有个三五天也便过去了。”
旁边一人大声道:“师妹,和这小子罗嗦什么?倒象他真是什么皇帝老子似的,没的损了自己的身份。”
段子羽循声望去,却是卫壁扮成个伙计站在武青婴身旁,易容颇是高明,若不出声;实难认出他便是风流倜傥,卓尔不群的卫庄主。
武青婴郑容道:“师哥,你这话可是大不敬之语。想我四大家臣也世代尊段氏为帝,小皇爷虽失国蒙难在外,那是我们作臣子的耻辱。这么多年来,我们四大家哪一代不是以兴复大理故国为已任。只可惜势单力薄,时机未至,徒呼负负,我等虽不肖,亦当秉承祖宗遗志,岂敢忘了故主。小皇爷神武天纵,我等更应追随麾下,甘效死命而已。”
段子羽心下暗暗称奇,当面撒下瞒天大谎脸不红,心下跳固属难能,但象这般讲得慷慨激烈,满腔忠义,却非辩口宏才不足以作到。他原本以为落人这二人之手,必先受番折辱方能就死,是以始终不敢运功将毒逼出体外,掌上蓄满功力,一俟二人走近,便猝然发难,图个同归于尽。
不料武青婴满口忠义,若非欧阳九无数次讲过当年便是这二人勾结一群蒙面客上府夺取一阳指谱,段子羽当真要以为这艳妇真乃忠烈之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