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对不起”,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刚才他就是那个意思。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就是那个念头:劭锦骗了所有人。劭锦假装和严雨露交往,骗了父母、骗了大院里的所有人,骗了他八年。
这和劭锦的生父有什么区别?
劭锦的生父骗婚,而劭锦骗了所有人,让严雨露替他挡了多年的闲话和相亲安排。
邵阳以为自己是在替严雨露不值。但他心里清楚,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更多是在替自己不值。他因为误会劭锦和严雨露的关系,痛苦了八年。
他把这八年的痛苦,归咎到了劭锦头上。
劭锦从小看着母亲如何在那个阴影里挣扎,如何把所有的痛都化成对他加倍的、近乎偏执的疼爱。
因此劭锦不是怕别人知道他和禾东耀的事,他是怕母亲知道。怕母亲想起那个男人,想起自己被欺骗的那些年,也怕继父知道,知道他的母亲至今依然放不下,也无法怨恨那个人。
所以劭锦骗了所有人。但严雨露是知情的,所以劭锦没有伤害谁,也没有欺骗谁的感情,更没有让任何人因为他而痛苦。
除了邵阳自己。
但邵阳知道,让他痛苦了八年的,不是劭锦,是他自己。是他的不敢问、不敢说,以及不敢承认,将他自己困了八年。
劭锦看着他的脸,那丝苦笑还挂在嘴角,但眼神变了。
“小阳。”劭锦的语气比刚才轻了,“我从来没想让你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