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只被磁力牵引的铁器,而镯子就是磁极。
沈渡往后退了一步,把镯子握在左手里。
王砚舟的视线跟着镯子移动。
他往前走,撞到了茶几边缘,他没有低头看,直接绕了过去。
左腿被沙发扶手绊了一下,身体歪了一下,但脚步没有停。
他走到沈渡面前,伸出手。
不是攻击——而是抓。
他的手直接伸向沈渡握镯子的左手,手指张开,每一根指节都在用力,不是人类的抓握方式,更像是被程序驱动的机械手臂。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嘴巴微微张着,呼吸从喉咙里涌出来,低沉而规律。
沈渡侧身让开,王砚舟的手抓空了。但他立刻转身,第二次伸出手,速度比刚才更快,手指擦过沈渡的外套袖子,留下几道压痕。
王砚舟走了第二步。
沈渡往后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客厅的墙。
没有退路了。
王砚舟的手第三次伸向他,这一次他的手碰到了镯子——指尖触到镯面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出现了第一个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狂喜,而是一种痴迷。
像一个人摸到了失而复得的信仰。
沈渡在他试图抓住镯子的同时用力推开了他的手,身体侧闪,两个人的重心同时偏移。
沈渡的手肘撞到了墙上的挂钟,挂钟掉下来砸在地板上,玻璃面板碎了。
王砚舟的身体被推得往旁边倒,但他同时伸手去够镯子,两个人的重量在窄小的玄关和客厅交界处撞在一起。
镯子从沈渡的手里滑了出去。
它掉在地上。不是弹跳。不是滚动。是在接触地砖的那一瞬间碎成了好几截,青铜的清脆脆响在凌晨的寂静里像一记鞭子抽在玻璃上。
碎片散落在茶几脚和沙发边缘之间的空地上,三片大的,几片小的。
每一片都在地砖上微微反光,铭文的残段横跨断口两侧,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王砚舟的身体在镯子碎裂的同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不是晕倒。
是停。
他的眼睛还在睁着,瞳孔微微收缩,盯着地上的镯子碎片。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往下倒——不是快速的坍塌,而是缓慢的、从膝关节开始一层一层往下弯的倾倒。
膝盖先撞地,然后腰弯下来,最后上半身倒向侧面,整个人蜷成婴儿的姿势,手指还保持着试图够到镯子的手势,脸贴着冰凉的地砖。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没有焦点了。
沈渡靠在墙上,呼吸粗重。他看着地上两具失去意识的躯体——安如仰面倒在鞋柜旁,王砚舟蜷缩在茶几边。两个人都在呼吸,但都没有意识。
镯子碎了。
他看着地上那些碎片。
几截青铜断片散落在茶几脚下的地砖上,和挂钟的碎玻璃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它们不是在震动,而是在轻微地移位。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微观层面上的、几乎肉眼无法捕捉的重新排列。
断口边缘的青铜材质似乎在流动,和当初镯子内侧铭文亮起时的幽蓝光芒一样缓慢而坚定。
那些碎片的断面正在互相吸引,像磁铁,但不是磁铁的吸力——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生物组织愈合一样的反应。
沈渡没有犹豫。
他冲到茶几边,拉开抽屉翻出了2个铁盒子——空的,之前装茶叶的。
他把盖子打开,蹲下来,左手先拿起一片最大的碎片,放进铁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