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注意到他的目光,以为他在看自己的手。
“先坐。”
她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沈渡面前,一杯放在自己手边。沈渡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凑到嘴边,一仰头喝了一大口。
安如看着他喝下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正常人不会注意到。
他把水含在嘴里,借着低头的动作,用舌尖抵住上颚,让水顺着嘴角无声地流回了杯子里。
杯壁挡住了安如的视线。
他放下杯子,杯中的水面比刚才低了一点。
安如开始讲述苏晚的事情。她的手指握着水杯,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大概十几秒,她抬起头。
“我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
安如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一种严肃的、带着某种决意的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苏晚被人胁迫了。被许衍。”
沈渡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许衍一直在胁迫苏晚,”安如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压了很多年的秘密,“那时候他追求苏晚,苏晚不同意。许衍就拿苏晚的父母威胁她。苏晚的父母前两年出国,飞机遇难——也许不是意外,也许是他做的。”
沈渡的目光定在了安如的脸上。“这是苏晚亲口告诉你的?”
安如点了点头。
“为什么之前不说?”
“因为说出来对你不好。”安如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替人着想的无奈,“苏晚一直想报仇,所以才趁这个机会和王鹤鸣联手夺权。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提前泄露出去,不止她会有危险,你也会有。你知道许衍的势力有多大。”
沈渡靠进沙发里,沉默了很久。
安如说得很真。
每一个细节都和他的部分推测相吻合——苏晚为什么要配合王鹤鸣?
如果她是被许衍胁迫的,如果她一直在等待复仇的机会,那么她和王鹤鸣联手就说得通了。
但有一个漏洞。
不是她说的内容。是她说话的方式。
“安如,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半年前吧。”安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自然流畅。
“半年前。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不是说了吗——说出来对你不好。你这个人我了解,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去找许衍对峙,而证据不全的情况下你就是自投罗网。”
沈渡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安如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茶几上那两杯水上。
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安如手边。
安如刚才喝了那杯水。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又喝了一口——这次是真的咽下去了?
还是假的?
安如分不清。
杯子的角度刚好挡住了他的嘴唇。
“既然说开了,”安如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表情严肃而真挚,“我陪你一起去找许衍对峙。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沈渡也站了起来。他看着安如的眼睛,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
安如走在前面半步,弯腰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