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他就推门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酒店大堂。电梯太慢,他直接拐进楼梯间,两步一级往上跨,肺里像着了火。
水疗区在前台后面,走廊很长,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精油的味道。沈渡走到303号房门 - 刚才路上他打电话询问了前台。
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毛巾散乱地搭在凳子上,地上有水渍,桑拿炉已经关了,石头上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人刚走不久。
沈渡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掏出手机,拨了安如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
“喂?沈渡?”安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背景音里有车流声,“你到酒店了?我们刚走。苏晚突然不舒服,说头晕想吐,桑拿没做完我就送她回家了。”
沈渡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她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桑拿房太闷了,她脸色很差,差点站不稳。我正开车送她回去。”
“你们现在在哪?”
“快到她们小区了。怎么了沈渡,你今天怎么一惊一乍的?”
沈渡沉默了一秒。
电话那头的安如,声音、语气、说话的节奏,全是她本人。
背景里的车流声也正常。
如果她被控制了,那控制她的人演技未免太好了。
“没事,”沈渡说,“你把她送回家之后呢?”
“回家啊。怎么了?”
“下午见面的地址我发你,到时候聊。”
“行。那我先开车了,挂了啊。”
嘟。
他转身走出酒店,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把所有线索重新捋了一遍。
苏晚被控制了。那个东西从周瑾身上转移到了苏晚身上。昨晚那个电话里抢走安如手机、说“我们闺蜜的事情你少打听”的,是那个东西。
所以安如可能还没有被控制。
但那个东西的目标是安如——这一点他几乎可以确定。
因为苏晚是安如最好的朋友,安如对苏晚没有任何防备。
只要那个东西用苏晚的身体约安如出来,安如一定会来。
但如果安如已经被控制了……
沈渡睁开眼睛,发动了车。
他需要先见到安如,当面确认她没事。
在那之前,他不能告诉她镯子的事——如果电话被监听,如果那个东西正在通过苏晚监视安如,任何一个关键词都可能打草惊蛇。
他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安如发来的消息:“下午几点?”
沈渡单手打字:“三点。”
安如发来的消息:“好的,来我家吧?”
……
沈渡到的时候,安如已经煮好了一壶茶,在客厅里等着。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看起来很正常——是他认识的那个安如。
但沈渡进门之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客厅,目光先在安如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空的。
没有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