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医生说这叫选择性缄默症,也有人说她只是性格太内向,长大了就好了。
但林晚的父母等不了“长大”——他们太忙了。
父亲是省里某要害部门的一把手,母亲在一家央企做高管。
他们给林晚请了最好的保姆、最好的家教、最好的心理医生,但唯一给不了的是时间。
老陈的老婆从车上下来,走到女孩面前。
“你喜欢这个吗?”
女孩抬起头。一个陌生的阿姨在她面前,手腕上有一只青色的镯子,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阿姨笑得很温和,把镯子从手腕上摘了下来。
“给你戴。”阿姨说。
女孩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阿姨把镯子套上了她的手腕。
镯圈滑过皮肤的那一刻,阿姨的身体像被剪断了提线一样,直直地倒在了花坛边上。
女孩的身体同时猛地僵直,然后开始抽搐——不是剧烈的抽搐,而是一种内在的、从身体最深处往上涌的震颤。
她的瞳孔放大又缩小,放大又缩小,嘴唇上的血色迅速消退又恢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
老陈的老婆倒在了花坛边上。守卫跑过来,把她扶起来,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林晚。
“林小姐,你没事吧?”
林晚抬起头,看着守卫。
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的眼睛总是垂着的,像怕光一样躲着所有人。
但此刻,那双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瞳孔深处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没事。”她说。
守卫愣了一下。他在这大院里干了三年,从来没听林晚主动开口说过话。她甚至连“嗯”都很少说。
“她低血糖,晕倒了。送她去医院吧。”林晚指了指地上的老陈老婆,语气平稳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女孩。
守卫把老陈老婆抱走了。林晚一个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青铜镯子。她转了转镯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属于林晚。以前的林晚不会笑。
之后的日子,大院里的人都觉得林晚变了。
她开始说话了。
不是那种结结巴巴、声音小到听不见的说话,而是清晰的、有条理的、让人听了忍不住想点头的说话。
她开始抬头看人,开始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开始在大院里走动,开始像一个人——不是像一个正常人,而是像一个比正常人更聪明、更沉稳、更有手腕的人。
“这孩子开窍了。”林晚的父亲在一次家宴上说。
他难得回家吃一顿饭,看到女儿坐在餐桌对面,腰背挺直,举止得体,问了他几个关于“省里人事安排”的问题——问题质量高得让他惊讶。
母亲笑着说:“可能是长大了,突然就好了。医生说很多孩子到了青春期会自然改善。”
他们没有多想。
他们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坐下来跟女儿好好聊一次天,忙到没有注意到女儿手腕上那只青铜镯子,忙到没有发现女儿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们只知道,林晚变得“正常”了。
甚至比正常更好——她的成绩从班级倒数变成了前十,然后是前五,然后是年级第一。
她开始参加学校的辩论赛,拿了一等奖。
她开始交朋友,交的不是普通的朋友,而是那些家里同样有背景的孩子。
“这孩子开窍了。”她的父亲在一次家宴上说。
她的母亲笑着说:“手镯是她的幸运物。自从戴上就不肯摘了。”
王砚舟从十五岁的林晚身体里睁开眼睛的第一天,就知道这具身体比周瑾的、比苏晚的都更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