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渔夫老陈在近海拖网的时候,网里拖上来一个奇怪的东西。
两个铁盒子,被胶带缠得密密麻麻,吸在一起。
不是钩住了,不是卡住了——是吸。
两个盒子的底面紧紧贴在一起,像是两块磁铁,但盒子是铁的,铁不会自己吸自己。
他把盒子从网里扯出来,放在甲板上,两个盒子之间的吸力让它们在船摇晃的时候都没有分开。
他用刀割开胶带。
胶带在海里泡了两年,已经发白变脆,一割就断。
两个盒子分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像拔开瓶塞。
打开第一个,空的。
打开第二个——里面躺着一只镯子。
不,是半个。
两个半个。
每个盒子里各有一半,断面干净利落,像是被摔碎的,但断口处没有锈迹,青铜的色泽依然暗沉,镯面上的铭文清晰可见。
他把两个半个拿出来放在手心里——它们在他掌心里震动了一下,然后吸在了一起。
不是拼。是合。断口对断口,纹丝合缝,连一道裂痕都看不出来。一只完整的镯子,青铜色的,旧旧的,沉甸甸地躺在他手心里。
老陈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心里觉得这东西有点邪门,但更多的是觉得好看。
铜锈被海水泡过之后反而更亮了,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泽。
他把镯子揣进口袋,决定带回去给老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镯子递过去。他老婆翻看了一下,套上左手腕,转了转,笑了。“真好看。”
老陈也笑了。
夜里老陈被一阵颤抖弄醒了。
他以为是地震,睁开眼发现是床在抖——他老婆的身体在抖。
不是冷,不是抽搐,而是一种从每一根神经末梢同时发生的震颤。
她的眼睛大睁,瞳孔放大又缩小,嘴唇翕动着,发出一种被压住的呜咽。
然后她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老陈问。
她的嘴角慢慢地上扬。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稳。像一面平静的湖水,湖面下什么都没有。
“没事。”她说。
第二天早上,老陈开着电动三轮车去送鱼。
他老婆坐在副驾驶上,左手腕上戴着那只镯子,脸上带着一个安静的、淡得看不出来的微笑。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怨路太颠太冷鱼腥味太重。
她安静得不像自己。
但老陈没注意到。
车进了一处大院。院门口有守卫,里面住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家。老陈的车在食堂后门停下,他下去卸鱼。他老婆坐在车上没有动。
院子里有个女孩在看书。她叫林晚。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林家有个女儿,但很少有人见过她说话。
不是哑巴——是不说。
她可以一整天不开口,吃饭的时候父母叫她,她点个头算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