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也笑了,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安如端着果汁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她穿着伴娘裙,高跟鞋比平时高了不少,站在沈渡身边,头顶刚到他下巴。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话很少。”
“观察。”沈渡说。
“观察什么?”
沈渡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王鹤鸣那桌。
周瑾正站起来去洗手间,她走路腰胯微微扭着,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玫红色的裙摆在大腿上来回蹭。
“一只镯子。”沈渡说。
“什么?”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
晚宴散场的时候,苏晚和安如在酒店大堂里拥抱了很久。
苏晚说了句什么,安如拍了拍她的背,两个人在笑。
许衍站在旁边,眼神温柔地看着苏晚。
沈渡站在更远的地方。
……
二个月后。
凌晨两点十三分,沈渡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作响。
他几乎是在第一声响起的瞬间就醒了——这是多年侦探生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屏幕上显示的是许衍的名字,窗外夜色浓稠,这个时间点的来电从来不会有好事。
沈渡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许衍在哭。
不是那种默默的流泪,而是真正的、破碎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哭泣。
沈渡认识许衍十五年,从警校训练场上那个被教官罚做两百个俯卧撑做到双手发抖也不吭一声的少年,到创业初期被投资人当面羞辱后在停车场坐了半小时然后若无其事回去继续开会的新人CEO——他从来没听过许衍哭。
“老许?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沈渡听到了某种杂乱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房间里快步走动,家具被撞倒后又扶起来的声音,还有一扇门被用力关上的闷响。
然后许衍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沈……她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
沈渡已经翻身下床,一只手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另一只手在拉开衣柜拿外套。
“慢慢说。谁?拿走了什么?”
“苏晚。”许衍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像碎了一样,“公司的股份,百分之十七。她上周说要补签一个婚前资产隔离的文件,我没细看就签了。但今天收到公司法律部门的邮件,那百分之十七已经转给了王鹤鸣。”
沈渡的动作顿了一下。王鹤鸣。许衍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九。加上这百分之十七就是百分之三十六,董事会就是王鹤鸣的了。
“你联系苏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打了。”许衍的声音低下去,“第一遍她没接。第二遍她接了,只说了一句‘我现在很忙,晚点再说’就挂了。但我听到电话那头有男人的声音,是王鹤鸣的声音。”
沈渡没有说话,等着。
“我后来又打了一遍。”
许衍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一次,是王鹤鸣接的。”
沈渡的手指在手机上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