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爸已经占了我十几年。剩下来的,该轮到我占你了。”她顿了顿,“所以,女朋友的事,你可以试试——妈又不会真去学校闹。但如果有一天你真找到喜欢的了,要离开妈妈了,妈只会一个人搬回主卧,每天给你做饭、洗衣、一个人看电视。只要你晚上——”她把嘴唇贴上他额头,声音忽然变得又沙哑又轻,“还能偶尔来这屋,叫我一声老婆。”
她没有真说让他找。
她绕了一大圈,先用刀后用醋,一凶二软,最后把自己也说红了眼眶。
但她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他了。
只是交的同时,也让他知道——她没处可去。
床头灯还亮着。
王爱娟刚才那通又凶又软的发言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十秒钟里,她侧躺在程智冲身边,一只手还攥着他睡衣领口——不是拽,是忘了松开。
指节因为用力太久已经有点发白了,但她自己好像没注意到。
她还在喘,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些,但呼吸还是不太匀。
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刚才说到最后几句话时自己没忍住涌上来的那层薄薄的泪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没看他,低垂着眼,视线落在他锁骨上——不是在看锁骨,是在等他的反应。
她把能说的都说了,凶过了,酸过了,最后连“你试试”都放了。
现在轮到他了。
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是嫌她管太多,还是嫌她太黏人,还是觉得一个当妈的说出这种话太过了。
她攥着他领口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程智冲抬起手,把她攥在领口的那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然后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些女生比不上你。没你好看——没你紧。没你骚。没你会伺候人。”王爱娟的眼睛在他说到第二个“没你”的时候就已经抬起来了。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还挂着泪花,但眼神已经变了——她被他这番话砸得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的脸在他面前慢慢泛红了——不是那种害羞到要捂脸的红,是那种被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用最粗俗的词汇毫无保留地夸奖之后,心尖上被人掐了一下又揉了一下的红。
她丰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愣了三四秒才忽然噗嗤一声从鼻子里漏出一个很轻的笑——不是开心,是那种听到某种荒诞但发自内心的实话时无奈又满足的笑。
她把脸偏过去,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还红肿的眼角,蹭完又转回来,伸手轻轻捏住了程智冲的鼻子,捏了两秒才松开。
“你这孩子。跟你爸嘴皮子一点也不像——你爸这辈子没夸过我好看。”她说着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把捏过他鼻子的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唇边,像在看一件珍贵的东西。
“……你真觉得妈比那些小丫头好?妈老了。皮肤松了。肚子有疤。乳房往下掉。”“老怎么了。”他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从唇边放下去,“她们到了你这么大,未必有你一半。你这叫骚。叫熟。叫——叫女人。她们还早着呢。”王爱娟听到那个词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被自己在乎的人用一个从来没敢往自己身上贴的形容词妥贴地命中了之后,从胸口往四肢蔓延的暖。
她低头把脸埋进程智冲的颈侧,闷闷地哼了一声,闷完又从他颈侧抬起头,用那双还有点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那倒是。你妈这种闷骚了十几年才被你捅开的,全小区也就一个。”然后她把头靠回程智冲肩窝里,整个人贴上来,把脸埋在他锁骨上,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眼皮有点打架了——刚才那通情绪波动确实掏空了她,现在一放松下来,困意就上来了。
“……那明天早上呢……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