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摸到了程智冲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紧,按在程国强刚才躺过的床单上。
她侧过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了一句“……老公。你爸在对面。”然后在他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替他摁好了被角,把头埋进了他肩窝里。
“你以后只能跟我做,跟我爸做也不行,如果你跟别的男人做,我以后就再也不操你”黑暗里,王爱娟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抽动了一下。
不是想抽走——是那种被人攥得太紧、血液不流通之后本能的微颤。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那种憋了一整天、憋到程国强关上门睡了对面的房间、憋到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躺在黑暗里之后,才敢漏出来的发抖。
她侧过身,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那一路灯微光看着他的脸——眼眶下面那圈青灰色还在,嘴唇抿得很紧,牙齿咬着下唇内侧,像是在忍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枕头能听见,但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她听清了每一个字。
她只是想再听一遍,想确认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是什么光。
她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他眼眶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不是要哭,是那种把心提到嗓子眼、等着她回答的紧张。
她忽然笑了。
很淡,嘴角只翘起几度,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到,但她的手已经从被他攥着的姿势反过来,把他的手背按在自己心口上。
隔着那件旧棉质睡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不快,很稳,一下一下撞在他手心里。
“……你当你爸还能碰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柔软的、怕吵醒对面房间的轻语,是那种带着一点冷笑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实话,“他刚才伸手抱我,我往后退了半步。你没看到,他也没注意。”她顿了一下,把他的手从自己心口往上移,按在自己锁骨窝里。
锁骨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天他在厨房里啃出来的那一小片淡红色印记,被睡衣领口遮了一天,谁都没看见。
“……你当你妈还会让别的男人碰?卖肉的老王每次找零都在我手心里多放半秒,我回去就用洗手液洗两遍。楼下物业小周叫我‘姐’,我每次都应得很冷,后来他就不叫了。赵晨他爸在家长会上跟我说过三句话,我回的都是‘嗯’。”她把他的手从锁骨上移开,翻了个身,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不是女人抱男人的那种,是妈妈抱儿子的那种——一只手搂着他后脑勺,让他把脸埋进自己乳沟中间那一片被睡衣捂得温热的皮肤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能闻到她身上被窝里捂出来的皂香和体温,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从他鼻尖传上来。
“……我没力气出轨。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服接你放学,骑自行车骑得腿都粗了。除了你跟那个已经睡着了的男人,我这辈子没被第三个男人碰过。”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然后低头把嘴唇贴在他头顶心,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低到只有贴着头皮才能听到。
“以后也只有你。你刚才说的是废话,但妈爱听。妈给你再说一遍——王爱娟以后只跟程智冲做。如果有别的男人碰我,你不用不操我,我自己就不让你操了——前提是我还活着。”她把“活着”两个字咬得很轻很淡,但语气不是在开玩笑。
程智冲问王爱娟要是他找女朋友怎么办。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到了23:47。
窗帘缝漏进来的路灯微光在天花板上画了那道银灰色的亮线,和之前每个夜晚一模一样。
程国强在对面房间已经睡熟了,隔着走廊都能听到他均匀的鼾声,闷闷的,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
王爱娟的手指本来正在程智冲后脑勺上轻轻画着圈,听到他这个问题,手指停住了。
“找女朋友。”她把这三个字放在舌尖上嚼了嚼,然后慢慢撑起身来,侧躺着看他。
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路灯的光刚好够照到她半张脸——那半张脸上没有笑。
不是生气,是那种被触到了某个很深很敏感的开关之后、暂时忘了做表情的空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床头灯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