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中的爸爸蹲下来,把棒棒糖递给小女孩:「婕伊、好き?(婕伊,你喜欢吗?)」
「今日はお祭りだよ。婕伊が欲しいもの、全部买ってあげる。(今天是祭典,婕伊想要什么,爸爸都买给你。)」他笑着掏出钞票给店员。
幻想转瞬即逝。现实里,小女孩身旁没有爸妈 她深吸一口气,小手虽然发抖,但还是一瞬抓起一支棒棒糖,藏进宽大的浴衣袖子里,心跳得像小鼓。
她小心翼翼往门口走,那杂货店奶奶亲切地问:「あら、何も买わないの?おばあちゃんが一本あげるよ?(你什么都不买吗?奶奶送你一支棒棒糖好吗?)」
小女孩脸瞬间涨红,拼命摇头:「い、いえ……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不用了!谢谢您!)」
她快步跑出店里,一口气跑到无人的河堤上,才敢拿出那支棒棒糖。
河面倒映着烟火,她终于舔了第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那一刻,空虚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小女孩终于感受到一点幸福。
从那天起,小女孩开始偷东西,一次又一次,从商家摸走小东西,那种脸红心跳的窃喜,让她短暂忘记家里的空洞,忘记妈妈的沉默,忘记自己是个「被诅咒的孩子」。
「小奈。」
金哲轻轻唤我,我猛地回神,自己今天已经二十一岁,坐在这家充满日式风味的怀石料理店里。
对面的人,是我偷来的男人——我背叛了小范,和金哲纠缠至此。
怎么一切都变得这么不对?但又这么熟悉?我叹了一口气,心底五味杂陈。
金哲关切地看着我:「抱歉,是不是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
我勉强笑了笑,不想辜负他的好意:「过去都过去了,点餐吧!」
我低头看着那本全日文的菜单,金哲则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拍照翻译。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不用这么慌,想吃什么你指给我看,我帮你解说。」
他抬眼看我,嘴角扬起那惯有的轻佻弧度,却又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好啊,小公主,谢谢你的服务。」
那一瞬间,灯笼暖光落在他俊朗的脸庞上,我的心又被融化了。
明明知道不对,却还是忍不住沉溺——就像小时候那支偷来的棒棒糖,甜得让人上癮,却又藏着说不出口的罪恶感。
金哲的手指轻轻划过菜单的边缘,那动作像在抚摸我的肌肤,让我心里微微一颤。
我看着他,脑海里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支偷来的棒棒糖的甜味,似乎还残留在舌尖,混合着如今的罪恶与渴望。过去的我,那个小小的婕伊,为什么会一再沉沦在偷窃的快感中?或许,是因为那种窃喜如电流般窜过身体,让空虚的心灵短暂充盈,就像现在,我偷到了金哲,却又害怕这一切如幻影般破碎。
我闭上眼,思绪再度沉入那段童年。
当时的我,只有七岁,家乡的街道总是瀰漫着樱花的淡香和祭典的烟火味,但我的世界却是灰色的。
妈妈总是沉默,倚在窗边,泪水如露珠般滑落,从不回头看我一眼。那种被忽视的痛,像一根细针,刺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没有爸爸的影子,妈妈总是冰冷,我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影子,飘荡在人群中,无人留意。
第一次偷那支棒棒糖时,心跳如鼓,脸颊烧烫得像火烧。我藏在袖子里的那一刻,世界彷彿静止了。
那不是单纯的贪婪,而是对温暖的渴望——脑海里浮现的爸爸幻影,他笑着递给我糖果,妈妈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柔。
那种想像中的爱,让我感觉自己终于拥有什么,短暂地摆脱了孤独的枷锁。
后来,偷窃变得更频繁。
小东西,一支笔、一颗糖果,甚至一朵从邻家树上摘下的花。
每次,我都感觉到一种依附的衝动,彷彿那些物品能代替妈妈的关注,代替爸爸的缺席。它们让我感觉勇敢,像在对抗命运的枷锁。
有时,我偷东西只是为了那股诱惑的刺激,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像恋爱时的悸动。
河堤上,舔着偷来的糖,看烟火绽放,那一刻的幸福如诗般绚烂,却又如露水般易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