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脸朝下,瞠着的双眸间,忽的滴落了一颗泪水,它溅在那心形的钻石上,破碎开来。
“沁心……”女子仍是不抬头,她的身体像僵石一般动弹不得。
林作岩却轻轻启声,音色划开在着阴潮的老房间,飘渺的有些不真实。
他的话很平静,很动听,仿佛他们并不是站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里,而是在明媚和煦的阳光下,一切都是还是美好如初。
“沁心,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他的声音像在回忆,温软怡人。
“我梦见那一天,我出门去,你站在我身后笑着送我,举起手来对我说再见。
我对你挥了挥手便走了,我没有去富贵门,我去了上海最奢华的首饰店,在那我遇见了沁心之爱。”
他说着便摸了摸沁心手指上,静静待着的指环。
“我把它买下来,然后回了家。
回家之后,你还好好的在,好好的一直都在。”
林作岩在此停顿了一拍,然后笑着继续说到:“我把你抱到阳台,然后把戒指拿出来,放在月光下,我问你漂不漂亮,你一看见它就兴奋的勾住我的脖子。
我亲你的额头,说嫁给我好不好,你笑着回答,好。”
“你说你,愿意嫁给我。”
林作岩深深的喘了一口气,他声音有些沙哑。
女子依旧勾着身子,动也不动。
“然后,在梦里时间像是过了好久好久,我再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站在桌边,外面阳光明媚。
你怪我起的晚,然后告诉我,你中午的时候要去接小珊,我说小珊是谁呀。
你说我是不是睡糊涂了,连自己的女儿名字都忘记了,你拽着我的胳膊说,你还要生好多好多个孩子,多到我真的一个名字都记不住。”
戎沁心的左手正拽着男子的右臂,紧紧的,像要揉进肉里去一般。
“可是……”他的声音开始变的酸涩而苦楚:“可是…忽然之间我就醒了,我醒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前面的桌边空空荡荡,夜黑的吓人。”
“哇———”戎沁心再也忍不住了,她嚎啕大哭起来,她拽着男子的手,更加用力。
她抬不起头来,她心痛的无以复加,像要完完整整裂开一样。
她不知道林作岩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她只知,她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痛!林作岩把搁着铁栏把沁心扶起,然后用力的抱向自己身边,他们搁着冰凉的栏杆,拥抱。
男子在她耳边说:“不要再骗我,不要再离开我,我好累。”
“我不想再像现在这样累了,沁心,我好累。”
女子一个字也无法说,她的脸磕在铁栏上,但她却能感觉到他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从那一边传过来。
他的温暖无人匹敌,即便世界早已荒凉。
就在这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时候,旁边的墙背后站着一泪如雨下的女子。
她已泣不成声,但却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它发声。
枫霓裳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全身都因隐忍而颤抖,她的目光从那相拥的两人身上移开,然后紧紧闭上。
过了许久,她才稍稍缓过了气,然后走开,对着那狱卒说到:“可以把她放了吗?”“我们在等电话。”
那狱卒目不偏视,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枫霓裳知道他在等那些日本人的口谕,安庆生还没有审查清楚富贵门所交付的清单,他真是小心翼翼,甚至连最后的确认都不肯含糊。
她不知道他和那日本人之间商讨了什么,他是怎么让日本人肯听他的话,说关人便关人说放人便放人。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牢狱的电话突然响起,那狱卒立即接听,全身站直,一个劲的点头,嗨,嗨的应答。
枫霓裳见他挂电话后,也不理睬她便直直的去了牢门,把沁心的牢门打开。
林作岩把沁心抱出来时,她已经哭晕了过去。
枫霓裳也不敢上前对林作岩说什么,只是当大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白亮的光芒照进时,她分明看见男子的双目,些些红湿。
※时间过了三天,枫霓裳站在那件日本艺馆门口,步履有些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