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戎洛舟却执意这么做,已经年近五十的戎爷,已经不能左右如今已然脱胎换骨的儿子了。
他不再那么轻易的妥协于自己,而这一次,他竟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你猜现在,安庆生是个什么表情?我真的是很好奇,哈哈!”戎洛舟眯眼一笑,是啊,林作岩,你终是神奇的挺过了这一次的经济封锁。
那么下一步呢,如果安庆生几近崩溃的时候,就不再只是采用这样的温柔的手法了。
那个时候,你又该如何?※“一定有人在帮他!”安庆生咬着呀,面色如铁。
他手攥着椅子的扶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吱吱的声响。
夏冯乙站在一边,他知道事情未免太过蹊跷,所有的计谋都不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在走,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仿佛不是他们在算计林作岩,而是林作岩在算计他们!想到这,夏冯乙不免心有愤恨。
他低着头,阴狠的挤着眉眼,不自觉的攥紧拳头。
他怎么能就这样输给林作岩,他还没有看到富贵门被连根拔起,他还没有看到林作岩哭着来求他,怎么能就这个样更输掉!?“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在给林作岩送钱!”安庆生只能想到这步,他万万不可能料得到,其中的过程复杂不堪。
夏冯乙不以为然:“如果是送钱,谁又有这么的资金,能供了了这么久!安爷,这事太过诡异了,我想我们得换个法子。”
男子知道这条对付林作岩的法子,不可能奏效了。
如果说当初,他笃定林作岩只是虚张声势,苟延残喘罢了,但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他不得不想,是另有蹊跷。
虽然他并不明白其中的玄机,但本能告诉他,这条道只能逼死安庆生,逼不死林作岩。
安庆生冷冷一笑,向着夏冯乙走来,靠近之时,其森冷的气息令夏冯乙不自觉的有些慌张。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后退了一步,但安爷却一把掏出枪来,冲着男子的脑门。
夏冯乙惊慌的抬起双目,微微颤抖的望向男子。
“安爷,你这是做什么?”“你说我做什么。”
安庆生现在几欲疯狂,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力不从心而又落魄。
要知道,他浩帮的积蓄就要被他亏空了,他两个多月,没有进账一毛钱!说罢,安庆生缓缓的上了一个膛,夏冯乙把目光随着这个响亮的上膛,从男子的面部转移到了枪上。
他眼睁睁的看着安庆生的手指,几欲扣响扳机。
“安爷!”他忽的就跪了下来,拽进男子的裤腿。
安庆生不语。
“安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怎么对付林作岩,我知道!日本人的船还在黄浦江上,当初他们承诺了我们,提供非金钱以外的所有资助。
他们也想林作岩死,尚野隆三的死他们还没有和他算账,所以,他们一定肯,一定肯的!”夏冯乙害怕死亡,他还没有报仇,任何形势的死他都不能接受。
他死死的攥着安庆生的下摆,一丝不肯松手,他用力的眯着眼,生怕下一秒钟子弹就穿透他的脑门。
“噢……?”安庆生果然没有扣响扳机,虽然夏冯乙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最终他还是明白了。
如果施以软法无法奏效,那么就硬碰硬,索性把富贵门一口气连根拔起。
现在浩帮不再是富贵门之下的帮派了,他们有日本人撑腰,试问一个黑帮,怎么能和一支军队对抗呢?诡谲的笑容闪过,安庆生缓缓的把手中的枪收了回去。
而与此同时的愈纺公寓,一些却还平静如初。
屋子里光线通透,女子站在桌边,颇为繁忙。
平滑的桌子上,摆着两堆颇为凌乱的白色卡片,女子从左边的一堆里拿出一张,然后规则而认真折叠,然后再从一旁的篮子里抽出一条剪好了的银色缎带,熟练的在卡片的一角绑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完工之后,她很引以为豪的放在阳光下一看,银色的蝴蝶结逆光一闪,点燃了她满是笑意的瞳眸。
确认它完美无暇之后,女子便把她放在了右边,然后又从左边抽过一张卡片,进行新一轮的折弄。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张接着一张的折叠,一张接着一张的绑,乐此不疲。
她叠的那么认真,甚至都没有发现男子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