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不算高,瘦,脸型偏长,下巴往前翘,校服披在肩上,袖子是空的,底下穿一件宽松的黑T,脖子上的银链子亮得晃眼。
他一进门嘴就咧开了,嘴型还没摆好,一句话已经到了牙关,舅舅你又犯什么病?我又做错什么了?
何校长上去就扇了他一巴掌。
啪。
很脆。
打得常葛的脸往右偏了一下,身体往后踉了半步,裤兜里的手都被打出来了。
常葛把脸正回来,抬手摸了摸被打的那一面颊,拇指在下巴上蹭了一下,看着何校长的眼神里没有怕,只有不耐烦和一点点被当众落面子了的恼火。
你打我干吗。
何校长的脸涨成了暗红色,脖子往前杵着。
你还有脸问!?
苏汶婧环起手臂,往办公桌的一角靠了过去。
她没出声,只是看着。
常葛从头到尾没注意到她,他在校长的责骂声里懒洋洋地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眼神四处飘,飘过天花板,飘过书架,最后慢悠悠的飘到苏汶婧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
然后往下走了一圈。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哟,他把下巴往她这边一抬,舅舅办公室还藏了一个这么美的妞?
蒋定筠往前迈了一步。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全程录音,并作为本案的证据保留。
常葛转过去看他,眼睛里的那股懒散劲儿纹丝未动。
录音?我又不是大明星,录什么音啊。
苏汶婧从桌角上直起身。
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意识到你犯了什么错。
常葛转回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次比第一眼更肆无忌惮,从脸到脖子再到腰线,最后把目光停在她脸上。
我该意识到什么?我可是良好公民,按时上学,按时放学,不迟到不早退,请问这位漂亮的美女姐姐,我犯什么错了?
蒋定筠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到一页,开始念:
常葛,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百二十叁条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未经他人同意拍摄涉及人身侵害的视频影像,并在网络中传播,情节严重者,以侵犯他人隐私权、名誉权论处,你于七年前在校外以个人手机对苏汶侑先生遭受的围殴过程进行了全程拍摄,并于数日前将该视频上传至网络,间接造成当事人名誉损害程度加重的连锁反应,这些行为在法理上同时构成了民事侵权和刑事追责的双重认定。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你还有机会配合我们,说出实情,这将直接影响法庭对你的量刑。
常葛听着,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他把头歪了一下。
所以呢?
蒋定筠的嘴角往下抿。
我和你那个什么,是你弟弟吗?我和他可是素不相识,常葛把两只手重新插回裤兜里,身子往后一靠,靠在门框上,什么视频上面有我的脸吗?你说拍的就是我拍的?有什么证据,没有吧。
他转头看何校长。
舅舅,你听见了,他们没证据。
何校长的脸色已经不是一个青能形容的了,他指着常葛,手指尖都在抖。
苏汶婧低头,指腹摁上眉心,揉了两圈。
然后她放下手。
常葛。
她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