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溪被人这么说,表情倒是还算坦然。
在进来之前他就能够预想到了。
自从他娘三年前因为生病没有钱治,死了以后。这家就变成这样了。
他爹在米店给人家搬东西,搬一天也就五个铜板,还不包饭。
这钱只够他们两个人勉强吃饱,要是生病的话,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之前他爹不知道什么原因。染了这毛病,那米店的人就将他辞退了,这下子他们是连把最便宜的馒头都吃不起了。
他年纪小,一般的店根本就不要他,就是做个点菜的小童,他们也嫌弃他太穷酸。
他没有办法,只能学那些银钱胡同里的人,去偷钱袋子。
大溪足足观察了两天,才选定了阿秀,觉得她看起来像是比较好欺负的。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心目中认为好欺负的人,竟然直接找到了这里。
还直接认出了他!
“这个是之前大夫开的药。”大溪说道。
其中最刺鼻的的确是大夫开的药,还有一些是之前擦过他阿爹身上脓水的布,他还没来得及洗掉,以及剩菜剩饭的味道。
夹杂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臭味。
“阿爹,我给你找了大夫。”大溪冲着屋子里面喊道。
半响,才听到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出来:“哦。”
听声音就能感觉到主人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不是很好。
“你进来吧。”大溪打开房门让阿秀进去。
这个屋子一共就只有两个屋子,一个是大门一进去,能看到的缺个角的桌子,应该算是吃饭的地方,里面则是他们睡觉的地方。
一进去,阿秀觉得,那股味道就更加重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绢,她第一次觉得,其实路嬷嬷给手绢还细心的熏上香料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把窗户打开了,不然这黑漆漆的,能看得清什么。”阿秀说道。
大溪犹豫了下,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原本躺在**的男子,有些激动地挥着手喊道:“不要开窗不要开窗。”
“不要管他,开窗!”阿秀声音很是坚定,要是大溪不去的话,王川儿也会把窗户打开了。
等窗户一打开。虽然外面的味道也不是很好闻,但是通了一下气流,屋子里的味道终于淡了一些。
“把你阿爹从被子里面拉出来,这是打算烂在里面呢!”阿秀见那人一下子躲进了棉被里。顿时没有好气地说道。
现在这个时候,他还在担心外人的目光?
先担心自己的病情更加实在些吧!
大溪原本还有些踌躇,但是见阿秀都这么讲了,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上面的棉被扯开了。
阳光下,那男子脸上的症状一览无遗。
顾十九和王川儿都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的样子,着实可怖。
一眼看过去,他脸上布满了黄豆大小的脓疱,边缘潮红,皮肤损伤的地方有糜烂。渗出,有一小部分已经结黄色痂皮。
上额那个部位,因为糜烂最严重,看着最为可怕。
“这个脓疱是什么时候长的?”阿秀往前走了几步,站立到他床前问道。
“已经有半月多了。”见自家阿爹哆嗦地躲在床角。大溪便回答道。
原本只当是小事情,根本就没有太在意,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原本小小的一个脓疱,现在会发展成这样。
“你把手伸出来。”阿秀说。
那男子身子又抖了一下,却没有伸手。
他刚刚已经瞧见了阿秀,看她的打扮就知道她不是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