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涂素芝的话,贺宁馨微笑着道:“涂大姑娘多虑了。正如涂大姑娘所言,宋将军是朝堂中人,自然一切以朝堂的利益为重,听命于圣上而已。”
宋良玉也点头应和,道:“正是如此。镇国公夫人的话,就是我的话。涂大姑娘自当回去好好筹备过几天的大婚之礼,为我大齐皇室开枝散叶!”
涂素芝看了宋良玉半晌,起身福了一福,道:“我信宋将军是个一言九鼎的女中豪杰,不是那起子出尔反尔的小人能比的。”
宋良玉听了涂素芝的话,不是很高兴,但是也没有发作,收了脸上的笑容,淡淡地道:“涂大姑娘性子直爽是好事,不过这样子含沙射影,也非君子所为。——咱们话不投机半句多,姑娘还是请回吧。以后姑娘是皇子妃,良玉是朝堂武将,道不同不相为谋。”
涂素芝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有些粗糙了,不过她禀承庭训,性子方正,宁折不弯,闻言也只是欠了欠身,道:“得罪之处,请多海涵。——素芝告辞。”说着,起身便要离去。
贺宁馨和宋良玉也起身相送。花厅外面突然响起了丫鬟有些急切的声音道:“七姑娘,有贵客到!”
花厅里的三个女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门外。
大皇子穿着一身淡黄色绣四爪金龙的朝服大步走了进来,先对着贺宁馨行了一礼,道:“镇国公夫人有礼。”又对着宋良玉行了一礼:“宋将军可是奉诏回京?”
宋良玉笑了笑,拱手还礼道:“正是。”又问他:“大皇子来辉国公府,可是有事?”
大皇子也笑,看向了一旁不知所措的涂素芝,温言道:“我来接我的未婚妻回府。”对涂素芝道:“你的教习嬷嬷正四处寻你呢。下个月就要大婚了,周母妃刚刚遣人给你送了大婚的礼服过府,让你去试穿。宫里派了几个绣娘过来。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马上改也来得及。”
涂素芝两颊微微飞起两团红云,对大皇子福了一福,道:“让大皇子费心了。”说着,从从容容地起身离去。干干脆脆,并不多说一句话。
贺宁馨看见花厅里只剩下自己三个人,有心想走。可是宋良玉却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留下来。
贺宁馨不由得苦笑着低下了头,当自己是隐身人。
只听大皇子对宋良玉有些抱歉地道:“素芝她,是个闺阁女子。不若宋将军大才。又禀性直率,想什么就说什么。若有得罪之处,也都是我的错,还望宋将军多多包涵。”将涂素芝的鲁莽之处都揽在自己身上,又对着宋良玉深施一礼。
宋良玉不动声色地避到一旁,对大皇子道:“大皇子天皇贵胄,何错之有?微臣愧不敢当。”
贺宁馨眼看着本来可以亲近无比的两个人,如今渐行渐远,逐渐生疏,虽然有些心酸,却不好劝的。只好笑着打圆场:“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涂姑娘是一番好意。不过涂姑娘不知宋将军为人,有这样的误会不足为奇。大皇子和宋将军是从小的亲戚。还能不知道宋将军的人品?我看这事,完全是有些人无中生有,故意挑起来的。大皇子大婚之后,也该跟涂姑娘多说说话。这嫁入皇室,涂姑娘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是一腔热忱,一番好意就可以的。好心办坏事的时候多了去了,那时候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呢!”
大皇子听了,将眼神从宋良玉身上收回来,转身对贺宁馨拱手道:“多谢镇国公夫人提点,镇国公夫人是旁观者清。修佛修了这么久,我还是着相了。”
宋良玉方才看见大皇子抬起来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菩提玫瑰念珠,一下子怔住了。
大皇子微笑着告辞离去,留下一个安静异常的花厅。
贺宁馨只好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宋良玉几句。
宋良玉不过出了一回神,便自嘲地笑了笑,对贺宁馨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又算得了什么呢?宁馨我跟你说,我在外洋的时候,看见外洋的那些女子,未嫁之前,比我们大齐朝的女子活得姿意得多。每个人都有好几个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