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宁馨抬手整了整自己头上的掩鬓,对柳梦寒漫不经心地道:“我这次来,也是有些话要跟柳姨娘说清楚。你的下人,可是眼神不怎么好,总是走错了门。——我们镇国公府,同宁远侯府隔了半个京城,你的人也能摸到我们府上去。柳姨娘从乡下来,不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也情有可原。我一向觉得,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若是头太小,抑或帽子太大、太沉,压坏头,可就得不偿失了。柳姨娘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柳梦寒脸色铁青,再也不想伪装下去。她四下扫了一眼,见贺宁馨的下人婆子都远远地站在回廊下面,自己这边的茶水房里,也只有自己一人在此,便走近贺宁馨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把他们怎样了?”
贺宁馨做出诧异的样子,反问道:“柳姨娘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柳梦寒冷笑一声,道:“好了,你也别装了。能将我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没了,你的手段也够使了。”一幅要撕破了脸的样子。
贺宁馨的嘴角略微勾了勾,道:“柳姨娘过奖了。我确实不晓得柳姨娘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柳姨娘的下人,也不是铁板一块。柳姨娘最近,是不是觉得快要弹压不住了呢?”
柳梦寒大惊失色,后退两步,有些结结巴巴地道:“你别胡说…………”却是有些色厉内荏的样子。
贺宁馨便挑明了说:“你在西南待不下去了,便跑到京城里来…不过是想借宁远侯府的名头,压住你那些死士罢了。别的不说,现在你一半的手下,大概都被东南道的谢运拉走了吧?这等吃里扒外的奴才…你居然还容得下?!”说完,十分轻蔑地喈柳梦寒一眼。
贺宁馨身材高挑,柳梦寒虽比贺宁馨美艳得多,却要没有她高。又穿得寒酸,在贺宁馨面前,不知不觉就矮了一头。
“你怎会知道?!”柳梦寒的眼睛越瞪越大,就跟见了鬼一样。
贺宁馨却露齿一笑:“猜的。——我都猜对了是不是?!”十分得意洋洋。
柳梦寒摇摇头道:“你当我是傻子呢?”会信这种胡诌出来的话贺宁馨见柳梦寒不买帐,便收了笑容,往后退了几步,咯咯笑道:“你派了这么多人到我家里,就没有担心过他们会落在别人手上,将你的事情都供出来?”说得是柳梦寒派出去镇国公府寻人的那些人。
因了老宁远侯的话,柳梦寒对镇国公府的“后招”寄以厚望,所以派去的有几个婆子都是知道得比较多的心腹。——居然落到了贺宁馨手里。
柳梦寒脸上阴晴不定,不断想着主意。
贺宁馨也是豁出去了。柳梦寒一直派人到镇国公府试探,贺宁馨以前不想惹事便都悄悄逮起来,送到许夫人在东南的盐场里去了。
如今出了简飞扬这档子事,贺宁馨没有时间继续观望下去,也不能再姑息。另外她私心里也想借此再向宏宣帝送个人情,希望宏宣帝看在她立了大功的份上,对镇国公府网开一面。
听了贺宁馨的话,柳梦寒几乎气得要晕过去。她的年岁,要比贺宁馨大一轮还有余,却像被她捏在手里,脱不开她的手掌心。
“我若是你就要杀鸡骇猴,先结果了谢运这个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奴才,给别的人一点颜色看看再说。不然,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是斗不过这些男人的。”贺宁馨看穿了柳梦寒的性子,使了激将柳梦寒明知道贺宁馨不怀好意,却难以抗拒她的提议。因为贺宁馨说得全对。老侯爷留下的那批人里面,谢运是最猖狂的。
老侯爷刚去那几年,他还消停点儿。后来看见老侯爷的死是板上钉钉了,便开始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企图将老侯爷的位置接了过柳梦寒鞭长莫及,只好眼睁睁看着他逐步蚕食老侯爷的最后一点根基。
若是真的让这种人出了头,柳梦寒他们怕是连隐姓埋名的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
可是要将这批人交给圣上,柳梦寒却是绝对不敢,也不愿意的。——交了出去,她就再无防身的利器,只能任人宰割。再说了,她这么多年,都是习惯了高高在上。如果没有了她的财力和手上的人力,谁还会将她一个偏房妾室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