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追问,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的手抓着我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的绳索。
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但我知道,她离我很远。
那个距离,大概就是从我们家到三叔公那间地下值班室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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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妻子已经睡熟,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悄悄起身,走到书房,关上门,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监控APP的图标安静地躺在桌面上。我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停了好一会儿。
每次打开它之前,我都会经历这样一个犹豫的时刻。
不是不想看,而是看了之后,心里那种又酸又胀又刺激又难受的复杂感觉,会让我很久都缓不过来。
但每一次,我都还是点开了。
今晚也不例外。
我先打开了家里的回放录像,拖动进度条,看白天的画面。
妻子送曦曦去幼儿园,然后自己坐公交去上班。
在地铁站等车的时候,她低头看了几次手机,像是在跟谁发微信。
画面拉近了也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但她发消息时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眉头是微微皱着的,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的——那是一种带着点心虚、又有点小得意的表情。
我很熟悉这个表情。
当年她偷偷给我织毛衣、想给我惊喜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现在,她对着手机露出这个表情,对象不是我。
我的心抽了一下,但我没有快进。
看完家里的录像,我切换到了三叔公值班室的画面。我知道这个时间点不会有实时画面,他应该已经睡了。我调出今天的录像,从早上开始放。
三叔公的生活很简单。白天值班,偶尔有车辆进出,他帮人刷卡、登记。中午的时候,有一个女人来找他。
是徐夏梦。
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穿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瑜伽裤,身材曲线暴露无遗。
她提着饭盒进来,笑盈盈地看着三叔公。
三叔公看到她,表情有点复杂,既高兴又有点躲闪。
“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徐夏梦把饭盒放在桌上,“给你做了红烧狮子头,你最爱吃的。”
三叔公搓着手:“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是救过我的命吗?吃我一顿饭怎么了?”徐夏梦嘴快,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再说了,我可是打听过了,你现在忙着追许总呢,那也得有力气才行啊。”
三叔公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别瞎说。”
“我哪儿瞎说了?”徐夏梦眨眨眼,“不过我可告诉你,许总可不是一般人,你可得悠着点,别到时候被人甩了,还得我这个小辈来安慰你。”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语气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是醋意?还是不甘?
我看不太出来,但三叔公好像也没听出来。他只是叹了口气:“别胡说。我跟许总,那就是……算了,不说这个了。”
徐夏梦也没再追问,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吃饭,偶尔说几句闲话。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像是很亲近,又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这段录像,说实话,看得我有点吃醋。
不是为我,是为我妻子。
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徐夏梦还在给三叔公送饭,也不知道她知道以后会不会吃醋。
但我知道,如果三叔公真的跟许总成了,对妻子来说,也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至少,这段荒诞的关系,可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