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走吧。”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毛巾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三叔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系好衬衣扣子,走到门口换了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抬头。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然后,她缓缓蹲了下来,把脸埋进毛巾里,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我看不见她的脸,毛巾遮住了一切。
但我能看到她的背——那件浴袍领口开得很大,露出后颈和上背,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道的红痕,是三叔公的手抓出来的。
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歇斯底里的抽泣,而是一种更压抑、更无声的哭。
只有肩膀在抖,只有手指在死死攥着毛巾,只有后背上那一道道红痕随着她的颤抖而扭曲变形。
大概过了十分钟,也许更久。她终于站起来了,用毛巾擦了擦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收拾房间。
沙发垫套被她拆下来,和那条皱巴巴的工装裙一起塞进了洗衣机。
茶几上散落的纸巾被她一张张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窗户被她打开了,深秋的风灌进来,把她身上残留的那种味道一点一点吹散。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是一个在案发现场销毁证据的人。
洗衣机开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闷响。她站在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望着远处发呆。风吹着她的头发和浴袍下摆,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晚上下班回到家,推开门,一股红烧排骨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曦曦照例坐在地毯上看她的动画片,听见门响,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爸爸”,眼睛就没离开过电视屏幕。
我在门口换鞋,探进半个脑袋看了看,笑着说:“闺女,你爹回来了,给个正眼行不行?”
曦曦这才转过头来,冲我敷衍地咧嘴一笑,又转回去了。
得,这待遇,习惯了。
妻子从厨房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围着我去年给她买的那条碎花围裙。
围裙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几朵白色的雏菊,系在她腰间,倒显得那腰格外细,衬托出胸和臀的轮廓来。
“回来了?”她冲我笑笑,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等一会儿啊,马上就好。”
“不急。”我走过去,在厨房门口站住,倚着门框看她忙活。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居家T恤,圆领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她弯腰去翻菜的时候,还是能隐约看见一道白腻的深沟。
这让我想起了什么,裤裆里有些发紧。
“今天公司里忙不忙?”我问。
“还好,就那样。”她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麻利,“对了,珍姐说下个月部门要组织团建,去崇明岛,两天一夜。我还在想要不要去。”
“去呗,难得出去放松一下。”
“可是曦曦……”
“送幼儿园啊,又不是没住过。”我说,“实在不行我请假带她。”
妻子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但很快又转回去了:“再说吧。”
这个“再说吧”有点奇怪。
以前她对于这种活动,要么干脆地说去,要么干脆地说不去,很少这样模棱两可。
我心想,是因为崇明岛太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没有追问。
吃饭的时候,妻子给曦曦夹菜,一边夹一边数落:“今天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抢玩具,还把人家推倒了,有没有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