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还要给曦曦买冰淇淋,晚上还要一家人一起吃饭,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不管心里有多少说不清楚的东西。
下午四点多,妻子回来了。
帆布袋装得满满的,洗衣液、洗洁精、卫生纸,还有两大袋蔬菜水果。
她进门的时候额头上沁着薄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透出内衣背扣的轮廓。
“累死了。”她把袋子放在玄关,弯腰换鞋,“超市人太多了,排队排了半个小时。”
“怎么不叫我去接你。”我接过袋子,提进厨房。
“你不是要陪曦曦嘛。”
曦曦已经午睡醒了,听见妈妈的声音就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她的腿问有没有买冰淇淋。
“买了买了,在袋子里,让爸爸拿给你。”妻子笑着蹲下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但是只能吃一个,晚饭前不许再吃零食。”
“知道了!”曦曦欢呼着跑进厨房,开始翻袋子。
我把冰淇淋拿出来递给她,然后帮妻子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好。
洗衣液放进阳台的柜子里,洗洁精放在水槽下面,蔬菜水果分门别类放进冰箱。
我翻到袋子底部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纸盒。
拿出来一看,是一盒安全套。
超薄装,型号是我的尺寸。
她大概是看到了打折,顺手拿的。
毕竟家里备着的快用完了。
她出门前还跟我说,晚上想做点好吃的,问我想吃什么。
她的计划大概就是——去超市买日用品和食材,回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晚上等曦曦睡了,跟我好好做一次。
做一个好妻子该做的事。
就像昨晚。她做完了好妻子该做的事,等我睡着以后,又做回了那个需要被填满的方绮彤。
我把那盒安全套放进浴室的抽屉里,洗了个手,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和平常一样淡的笑容。
晚饭是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糖醋排骨,还有一锅番茄蛋花汤。
妻子做菜的手艺确实越来越好了,鲈鱼的火候刚好,筷子一夹就散,肉质嫩得像豆腐。
曦曦吃了两大碗饭,最后撑得躺在沙发上直哼哼。
妻子笑着给她揉肚子,让她以后少吃点,她说不行,妈妈做的菜太好吃了,不吃对不起妈妈。
把妻子乐得眉开眼笑。
一家人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
八点多,曦曦洗完澡,换上睡衣,听完睡前故事,乖乖地睡了。
女儿睡着以后的样子跟她妈妈一模一样——眼睫毛很长,呼吸的时候鼻翼轻轻翕动,嘴唇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美好的梦。
从女儿房间退出来的时候,妻子正在卧室里整理衣柜。
她换上了那件居家的宽松T恤,头发披散下来,站在衣柜前叠衣服。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曦曦睡了?”她头也没回。
“睡了。今天中午没睡够,晚上困得早。”
“那正好,咱们也能早点休息。”她把最后一件T恤叠好放进抽屉,转过身来,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带着一点点疲惫,又带着一点点期待。
是那种在婚姻里浸淫多年的人才会露出的笑容——不是少女的羞涩或热恋的甜蜜,而是一种更日常的、更平和的、“今晚是属于我们俩的”的笑容。
我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买的安全套就放在浴室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