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嘴里哼着从动画片里学来的歌,调子跑得离谱。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她脸上,光斑一跳一跳的,像是她脸上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在跳舞。
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她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像她妈妈一样,在某一天发现自己身体里藏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会不会也在某个深夜,对着镜子问自己“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被这个念头弄得有些烦躁。甩甩头,把它甩掉。
回到家,午饭已经做好了。
妻子做了番茄牛腩面,牛腩炖得很烂,汤头浓郁,曦曦吃了一大碗。
吃完以后她乖乖去午睡,睡前还提醒我别忘了冰淇淋的事。
我说不会忘,她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抱着那只毛绒螃蟹,很快就睡着了。
从女儿房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
妻子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我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正低着头搓洗碗布,腰微微弯着,牛仔裤的腰线往下滑了一点,露出内裤边缘细细的一小截白色棉布。
“怎么了?”她头也没回地问。结婚这么多年,她已经能感觉到我在看她了。
“没什么,就想看看你。”
“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看的。”她笑了一声,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你不去睡个午觉?”
“不怎么困。”
其实我困,但我脑子里的事情太多,躺下去也睡不着。
“对了,”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说,“我下午出去一趟,可能要久一点。洗衣液、洗洁精、卫生纸,都得买。冰箱里菜也不多了,你看看想吃什么,微信发给我。”
“好。”
她走过我身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进了卧室去换衣服。
过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米色的阔腿裤,手里提着帆布袋。
她走到门口换鞋,弯腰的时候,那件衬衫的领口往前垂了一下,锁骨和乳沟的上半部分一闪而过。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蕾丝文胸。不是平时穿的肉色棉质款,是那种有钢圈、有衬垫、能把胸型托得特别挺的款式。
我记得那件文胸。
是我去年情人节送她的礼物,跟那套墨绿色真丝睡袍一起买的。
她收到的时候还挺高兴,试穿了一下,说很漂亮,然后就收进了抽屉最里层,再也没穿过。
我问过一次,她说平时穿不舒服,等特殊场合再穿。
今天是什么特殊场合?
“我走了啊。”她拉开门,回头对我说,“曦曦醒了记得给她喝水。”
“知道了。”
门关上。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然后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阳光很刺眼,楼下的马路上车流不息,行人在梧桐树荫下走来走去。
我抽着烟,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
那件黑色蕾丝文胸,那个藏着按摩棒的抽屉,那台电脑里那个隐藏文件夹。
三叔公已经搬去许妍那里了。
这是好事,至少那条线断了。
但问题从来不在于某个人,而在于方绮彤自己的身体。
她的身体已经被唤醒了,欲望像一锅烧开的水,即使熄了火,水也不会立刻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