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第一,坦白。所有秘密,不管是以前的还是以后的,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要说出来。第二,无惩罚原则。你说出来的任何幻想、任何冲动、任何做错的事,我都不翻脸。反过来也一样。第三,探索。不急着找别人,先从我们自己开始。比如你的按摩棒,不要再锁在抽屉里了,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比如我的监控,我也跟你道过歉了,这些设备你想留就留,想拆就拆,由你决定。第四,好奇清单。我们各自列一份自己好奇的、幻想的、想尝试的性爱方式,交换着看,一条一条讨论,哪些可以试,哪些暂时不行,哪些永远不行。第五,安全词。任何一方觉得不舒服了,随时可以喊停,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道歉。”
她接过那张纸条,仔细地看了起来。
她的手指划过每一行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
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看到某一条的时候忽然笑了出来。
“‘不急着找别人’——你的意思是,以后可能会找别人?”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丝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这是我们需要一起讨论的问题。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以后。等你准备好了,等我准备好了,我们坐下来,把所有的选项都摊开来看。可以是一根更好的按摩棒,可以是一部更能刺激你的视频,可以是某种我们还没试过的玩法,也可以是一个人。但不管是哪种选择,都要我们俩一起做出决定。不是你在外面偷偷找人,我一个人躲在家里偷看。是我们一起。你选人,我也选人。我们俩都同意,才往下走。不同意,就不做。”
她把那张纸条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它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睡裤的口袋里。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没有任何保留的笑容。
“你这个人。”她轻轻说,“把这种事都规划得跟项目方案一样。还有什么‘安全词’——你是不是在甲方那边写方案写傻了?”
“这叫专业素养。”我一本正经,“对付甲方和对付欲望,本质上是一样的——都需要明确需求、制定方案、控制风险。”
她被我逗得笑了好一会儿,然后靠进我怀里,把脸贴在我锁骨上。安静了很久,客厅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老公。”
“嗯。”
“我说不出来什么大道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我想说——谢谢你。”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恨我。谢谢你告诉我你的秘密。谢谢你——”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现在我觉得不是了。”
我把她搂得更紧了。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大概是附近商场在做活动,一朵一朵的金色火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然后又慢慢黯淡下去,紧接着新的烟花又升起来了。
曦曦的房间门关得紧紧的,小丫头大概正搂着她的丑骆驼做着一个关于外星侵略者和机甲战士的梦。
糖醋排骨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桂花的香气。
电视待机灯在角落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耐心的眼睛。
“还有一件事。”她忽然开口。
“嗯?”
“我想把家里的监控拆掉一部分。”她抬起头看着我,认真地说,“卧室的不要了。浴室的那个绝对不要了。客厅的……留着。”
“为什么留客厅?”
“因为你说你喜欢看。”她顿了顿,脸红了一下,“如果你喜欢看,客厅的可以留着。以后如果我们在客厅做什么,你想看,不用躲。只要告诉我一声就行。不要偷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刚刚哭过,眼角还有红肿,眼白里还有血丝。但眼神是坚定的,清澈的,不再躲闪的。
“好。”我说,“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