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困惑,从困惑慢慢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期盼——像是她在漆黑的房间里待了很久,忽然看到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但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幻觉。
“所以,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心。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的身体需要什么,你的身体自己知道。你的敏感不是罪过,你的欲望不是污点。”我把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这本书里还有一段,我觉得就是写给你的——‘很多女性来找我做咨询,说她们觉得自己是坏女人,因为她们对丈夫之外的男性产生了性冲动,因为她们需要更粗暴、更持久的性爱才能满足。我问她们:你还爱你的丈夫吗?她们都说还爱。那问题出在哪里?出在我们对性爱有一种宗教般的迷信——我们相信真正的爱情应该满足对方所有的欲望。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一个人的欲望是一座深渊,另一个人的身体只是一块石头。你不可能用一块石头填满一座深渊。’”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捂着脸的嚎啕大哭,而是眼泪自己从眼眶里溢出来,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她浅灰色的T恤上,晕出几朵深色的水花。
她没有去擦,只是坐在那里,让眼泪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我跟你做爱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在我身下这样过。”我的声音还是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在我面前是端庄的、温顺的、轻声细语的。你从不说脏话,从不主动,从不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把那个真实的、饥渴的、需要被狠狠填满的方绮彤藏起来了,一个人半夜躲在书房里,对着那些视频,用按摩棒去满足她。你觉得我不够那个尺寸,不够那个硬度,不够那个时间。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
“段飞——我——”她抬起手,想解释什么,但被我轻轻按住了。
“我不怪你。我也不怪我。”我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感受她的泪水浸湿我的衣襟,“你的身体就是这样的构造,你的敏感不是罪过,我的尺寸不是原罪。你需要的跟我能给的之间有一条客观存在的鸿沟,不是靠你咬咬牙忍一忍、或者我多吃几片伟哥就能填平的。你真正的问题不是三叔公。是你身体里那个被唤醒的、越来越敏感的、越来越饥渴的方绮彤。三叔公走了,她会饿。我不在的时候,她会饿。我们做爱的时候,她也会饿。她需要更多、更强、更粗暴的刺激才能吃饱。而你没办法一个人喂饱她,我没办法一个人喂饱她。”
她在我怀里哭出声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低声的抽泣,而是像一个终于可以把所有委屈都倒出来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她的手指抓着我的后背,指甲隔着T恤陷进我的皮肤里。
她的身体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压抑、恐惧、羞耻全部通过眼泪排出来。
“我出差这几天,你一共自慰了多少次。”我轻声说,“你用按摩棒的时候,在想谁?你高潮的时候喊的什么名字,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差点给三叔公打电话。你的手指在那个通话键上停了很久,但最后你没有打。”
她的哭声停了一瞬,身体在我怀里僵住了。
“你忍住了。”我在她耳边说,“在身体最需要被填满的时候,在只要按一个键就能重温那种快感的时候,你忍住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真正上瘾的,不是三叔公这个人,而是他带给你的那种感觉。大尺寸的、粗暴的、被彻底填满的感觉。你爱的不是他。你爱的是我。你的身体需要的是那一种特定的刺激,而不是那一个特定的人。”
她从我的怀里抬起头来。
脸上全是泪痕,鼻子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但她看我的眼神不是害怕,不是羞愧,而是一种像溺水的人忽然看到岸边伸来一只手般的表情。
“你不觉得我……恶心?”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对着自己喊‘方绮彤你到底在干什么’的时候,你觉得我恶心你吗?”我反问她。
她瞪大了眼睛:“你连那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