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结构很简单。
前三分之一讲欲望的本质——为什么人会对伴侣之外的人产生性冲动,为什么这种冲动不是罪恶,为什么压抑它比直面它更危险。
中间三分之一讲性爱分离的实践——那些成功做到这一点的夫妻是怎么做的,他们的规则是什么,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后三分之一讲如何把这种分离纳入婚姻——如何沟通,如何建立信任,如何在欲望的深渊边缘手牵手而不掉下去。
我读到后三分之一的时候,飞机已经飞过了大半个中国。
窗外的云层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像一片燃烧的棉花田。
我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读到这样一段话——
“在一段健康的婚姻里,欲望不应该被压抑,而应该被疏导、被理解、被整合进夫妻的共同生活。如果你对伴侣之外的人产生了性冲动,不要惊慌。这并不意味着你不再爱你的伴侣,只是意味着你是一个正常的、有欲望的、活生生的人。”
活生生的人。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方绮彤是活生生的人,她会长痘痘,会放屁,会对着群交视频自慰到翻白眼。
她不是瓷娃娃,不是圣母像,不是那个被我供在神坛上的完美妻子。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欲望的、身体极其敏感的女人。
而我爱她。
我没有因为她的敏感而少爱她一分。
甚至,也许,我正因她的敏感而更爱她。
“关键不在于你是否产生了欲望,而在于你和你的伴侣如何面对这些欲望。你是选择隐瞒和欺骗,还是选择坦诚和协商。前者的结局一定是毁灭,后者则有可能通向一种全新的、更深刻的亲密关系。”
我把书合上,手指压在封面上,感受纸张的温度。
窗外的云层开始变薄,能看到下面灰黄色的大地——那是西北,我出差的地方,也是上次跟赵妮重逢、第一次体验3P的地方。
命运的巧合有时让人不得不信。
我想起第一次看到妻子跟三叔公视频自慰的时候,我坐在酒店床上,裤裆顶着,手在发抖,脑子里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兴奋。
我想起第一次在监控里看到三叔公把妻子压在浴室墙上进入她的时候,我的鼻血流到了键盘上。
我想起那晚跟赵妮和李远鹏玩3P,赵妮问我:你现在好点了吗?
我说我心情好多了。
她笑了,说我不是问你这个。
她说的是方绮彤的事,我却用一句“心情好多了”搪塞了过去。
现在想起来,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不敢回答。
现在我敢了。
我重新翻开书,翻到作者在后记里写的一段话,那段话像是专门写给我的——
“我和我的丈夫结婚三十多年了。在这三十多年里,我们经历过无数次对彼此身体的厌倦,也经历过无数次对外来诱惑的心动。但我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些而考虑过离婚。因为我们很早就达成了一致:身体的欲望可以分离,但爱的归属只有一个。他是我的家,我也是他的家。不管我们各自的身体去了哪里,家永远在这里。这并不适合所有人,但它适合我们。只要两个人相爱、坦诚、愿意沟通,任何方式都可以尝试,任何深渊都可以一起面对。”
我盯着“一起面对”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一起”的意思,是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
是不用她半夜悄悄爬起来对着按摩棒问自己“你到底在干什么”。
是我不需要把监控APP藏在文件夹最深处,她也不需要把那根硅胶棒锁在书架抽屉的盒子里。
是一起。
一起。
飞机广播响了。
空姐甜美的声音告诉我,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打开遮光板。
我照做了,把那本书塞进随身的背包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闭着眼,飞机在降低高度,气压变化让耳朵微微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