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条黑色的丁字裤,用手指撑开后面的细带,举到灯光下端详了一会儿。
“你说,就这一根线,穿上去以后屁股缝里能舒服吗?”
“肯定不舒服。”
“那为什么还那么多人穿?”
“因为穿的人知道不舒服,看的人舒服。”
她笑了,把丁字裤往我脸上一扔。
“你倒是挺会总结的。那我再问你——下周六我穿这条黑的去影棚,蜜蜜让我摆那个趴着翘屁股的姿势,屁股一翘高,这跟带子就得卡进缝里。卡进去了还算不算穿内裤?”
“算吧。至少你还没脱。”
“脱了以后呢?”
“脱了以后你就是全裸。全裸的时候摆那个姿势,屁股的弧度、腰窝的深度、臀线的位置——蜜蜜说的没错,你的臀线用光打出来会非常好看。”
她把手里的丁字裤放下,走到床边,从我手里拿回那条黑色的丁字裤,叠好放回纸袋里,然后把纸袋重新塞回衣柜最下面那层。
关上柜门以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我,靠在衣柜上,双手抱在胸前,忽然问我:“你说,万一蜜蜜给我介绍个女摄影师——是个拉拉——怎么办?她盯着我全裸的身体看,会不会不只是专业?”
“那她也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对你老婆有想法?我跟你说,今天蜜蜜碰我蕾丝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她那个手指在我蕾丝边缘停了半秒,那半秒不是专业的。你不吃醋?”
“不吃。但我会硬。”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笑着说你真是没救了。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来,把枕头拍松了,侧过身面对我。
“明天中午你来找我。公司楼下那家商场内衣区,帮我挑胸贴。试的时候你得在旁边看着——不是让你帮我看好不好看,是让你看着我和女店员讨论硅胶的粘性和撕下来疼不疼的时候,你在旁边站着是什么感觉。你到时候肯定手插裤兜,拳攥着,裤兜那块布又皱巴巴的。然后晚上回家写日记。这次字数要翻倍。”
“凭什么翻倍?”
“因为今天在影楼里只脱了打底衫,明天可是要脱内衣试胸贴的。试完了还要去另一个区挑丁字裤——我这回打算再买一条肉色的,无痕。黑色的拍照穿,肉色的平时穿。平时你也可以看。”
她说完这句话,打了个哈欠,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
睫毛在台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
她的手还搭在我手腕上,手指松了,但没完全放开。
“晚安。”她说,声音已经有点迷糊了。
“晚安。”
我把台灯调到最暗,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床头柜上那本深蓝色日记本还摊开着,最上面一页的最后一句还躺在那儿。
她刚才用手指在“硬”字上轻轻点了一下,没说话,但嘴角翘了。
明天她要去试胸贴,后天要去做瑜伽,大后天要去找蜜蜜定最终的拍摄方案。
下周六,她要全裸站在落地窗前,灯光打在她后背上,把她的身体从肩膀到脚踝勾出一条金色的轮廓线。
我在日记本里写过的那些话,她说她已经全部记在心里了。
我闭上眼。
她翻了个身,腿搭在我腿上,脸埋进我肩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