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夫妻俩可真有意思。”她把日程本合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那就下周六下午两点。你提前一天敷个面膜,别熬夜,皮肤状态要保持好。拍摄前三天别喝酒别吃辣,不然皮肤会浮粉。服装你自己带——那件墨绿色睡袍、黑色蕾丝吊带、高跟鞋,还有你自己喜欢的配饰。道具我也准备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清单,在上面勾了几笔。
方绮彤把风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披上,边系腰带边问:“需要交定金吗?”
“不用。你那张碎花裙照片给我带了六年客人,这单我给你打折。老客户价,七折。”蜜蜜冲她眨眨眼,“当年就是这个折扣,没忘吧?”
方绮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跟楼下那张照片里不太一样——六年前是羞涩的、不好意思的,现在是坦然的、自在的。
她把包拎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走廊里的时候蜜蜜在后面喊了一句“下周六别迟到”,她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嘴角翘着。
“她刚才说我的胸型很好看。”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你说的是‘软,像水袋’。她说的是‘上镜效果好’。这不一样。你的评价比较实用,她的比较专业。”她顿了顿,电梯到了一楼,叮的一声门开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不过我刚才脱衣服的时候,乳头硬了。蜜蜜看到了,她没说。她用手指碰我吊带边缘的时候,我差点笑出来,想说你不要碰那里,那里是我老公专属的。后来忍住了。因为她是专业的,她只是在检查布料。”
走出影楼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
街边的银杏叶落了一地,清洁工还没来得及扫,踩上去沙沙响。
方绮彤走在我前面,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她忽然转过身来倒着走,一边走一边看着我笑。
“下周六。还有七天。我回去以后把睡袍和吊带都熨一遍。高跟鞋要重新擦油,那双黑色的好久没穿了,鞋跟蹭了一块。还有丁字裤——带两条,一条白的打底,一条黑的拍照。蜜蜜说不能穿内衣,但内裤可以穿,只要是无痕的。不过拍全裸的时候连内裤也要脱。”她在人行道上停下脚步,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凑近了压低声音说,“你到时候可不能硬。蜜蜜说了,在场的男人只能看不能硬。”
“这个我可控制不了。”
“那你就硬着看。反正蜜蜜也不会掀你裤子检查。”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步子轻快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风衣下摆飘起来的时候,能看见她小腿上那截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回到家,她把风衣往沙发上一扔,踢掉帆布鞋,光着脚走到冰箱前面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喝水的时候她靠在厨房台面上,仰着头,喉咙一下一下地滚动。
喝完了把杯子往台面上一搁,转头看我。
“你说,拍照那天,蜜蜜会不会让我摆那种姿势?那种——趴在地上,屁股翘起来,回头看着镜头。我在她的样片里看到过那张,那个客户拍了,但脸上打了阴影,看不清。应该是客户要求的。”她用手指在台面上比划着,“如果我摆那个姿势,你是不是会受不了?”
“我到时候站在摄影师后面,不看镜头,只看你。”
“那就好。你要是真的受不了,就咳嗽两声。我就知道该调整一下角度。不让摄影师拍到我的表情,只拍身体线条。”她把杯子放进水槽里,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两条腿往我腿上一搭,“今天走了好多路,脚酸。帮我揉揉。”
我握住她的左脚,拇指在她脚心上轻轻按下去。
她嘶了一声,把脚往回抽了一下,又放回来。
窗帘没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腿上,把那些细细的绒毛照成了金色。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
“我从高中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让你光明正大地看我,不用偷看,不用假装捡笔,不用躲在监控后面,就光明正大地看,该是什么感觉。下周六就是了。”她睁开一只眼看我,“你会紧张吗?”
“有一点。”
“紧张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