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裸的。不是那种裹层纱挡一下的半裸,是全脱,连内裤都不穿的那种。剪影、特写、什么都拍。阴户、臀线、乳房的侧面,全部要。”方绮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跟发型师讨论今天剪多短。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骨。
只有我知道那个节奏——她紧张了,但不多。
主要是兴奋。
蜜蜜把发圈套在手腕上,拉过一把转椅在旁边坐下来,胳膊肘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方绮彤看了好几秒,好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认真的。
“六年前让你穿件碎花裙你都脸红。现在你要全裸?”她忽然伸手在方绮彤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是不是被你老公带坏了?”
方绮彤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里面有东西在闪。
“不是带坏了。是以前不敢的现在敢了。你就说你接不接吧。”
蜜蜜靠回转椅的靠背,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手肘上轻轻敲着。
她想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一个文件柜前面,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相册。
相册挺厚的,边角有点磨损,显然经常被人翻。
她把相册放在方绮彤腿上,自己站在旁边。
“这是去年拍的两组私房。客户同意做样片的,脸都裁掉了或者用阴影挡了,只能看身材。你先翻翻,看看尺度对不对你的胃口。”她说话的语气已经从刚才的“老熟人叙旧”切换成了“专业店长谈业务”,“我拍私房的规矩先说在前头——底片全部归你,我不留底,不给第三方看,不出现在任何公开渠道。拍摄的时候除了摄影师和化妆师,谁都不能在场。你想让你老公在旁边看着,可以,但不能超过两个人。拍的过程中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喊停,不需要解释。这些条款写在合同里,白纸黑字。我是看你的面子才接这单的,要是换个不熟的客户来问我拍私房,我直接说没这项业务。现在查得严,上个月隔壁区有家同行被人举报了,说拍淫秽照片。所以我现在只接熟客,而且要签保密协议。”
方绮彤翻开相册。
我在旁边瞄了一眼——确实尺度很大,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艺术人体”,而是真正的全裸。
有一张是侧逆光,女人的身体从肩膀到脚踝形成一道S形曲线,乳房、小腹、大腿的比例一目了然,什么都看见了但又什么都看不清,光线把身体变成了一个剪影。
另一张是正面全裸,脸被裁掉了,只留脖颈以下的躯干,乳房的形状很漂亮,乳头的轮廓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一张是臀部的背面特写,腰窝、臀线、大腿根的连接处,脊椎沟从肩胛骨之间一路延伸到尾骨。
方绮彤翻到那张臀部特写的时候停住了,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划过去。她抬头看我,嘴角翘了一下。
“这张我想拍。我的屁股比她好看。”她把相册翻完,合上,递给蜜蜜,“就按这个尺度来。我可以全裸,但有两个要求。第一,摄影师必须是女的,化妆师也是女的,在场的男性只能是我老公。第二,我想拍一组剪影——站在窗户前面,逆光,身体的轮廓全是黑的,只有边缘有一圈光。那种感觉像被人看到了又没被看到。你能拍吗?”
蜜蜜接过相册,把它放回文件柜里,关上抽屉。
然后她走到化妆台旁边,拿起桌上那把小剪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她眯着眼看着方绮彤,从脸看到胸,从胸看到腰,再从腰往下。
那个眼神不是色情,是专业的审视,像一个雕塑家在打量一块还没动刀的石料。
“窗边逆光没问题。我这边有整面落地窗,下午的光线正好从西边打进来,大概三点到五点是最佳时段。拍剪影的话,你的身体线条会非常好看——肩膀的弧度、乳房的侧面轮廓、腰窝的深度、臀线的饱满度,全部会被光勾出来。不过我得先看看你的身体状态。”蜜蜜把剪刀放回桌上,走到方绮彤面前,“风衣脱了。打底衫撩起来我看看腰。不用脱光,我就看一下皮肤质感和肌肉线条。”
方绮彤站起来,把风衣从椅背上拿开,递给旁边的小姑娘让她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