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笔,把她的日记本拉过来。
她的字迹最开始几行还挺工整,写到后面就越来越潦草了。
写到躺到矮床上那一段时笔迹特别抖,好几处的笔画都飞出去了——跟她第一次在日记里写三叔公那几页时一模一样。
她写她躺下去的时候阿杰盯着取景器看了很久,她在想阿杰会不会把镜头对准她下面的时候手指发抖。
然后她写——“我湿了。不是因为阿杰,是因为段飞。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表情特别严肃。我知道他在硬,我也知道他在忍。他想走过来。我从他膝盖动的那几下看出来了。但他忍住了。他让我继续。他让我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把腿分开。他喜欢看。他硬得更厉害了。他喜欢看我喜欢。”她在“他喜欢看我喜欢”这几个字下面划了两道下划线,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箭头指向的地方写着——“我也是”。
我放下妻子的日记本,拿起笔继续写我自己的。
沙发那头,她把我的日记本拿过去翻到我刚写完的那一页开始看。
她看的时候习惯用手指顺着字迹一行一行往下移,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
看到某一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抬头看我。
“你写阿杰裤裆鼓起的时候,你自己的裤裆也鼓了。你说你们俩隔着三米对视了一眼,都是男人,都知道对方硬了。你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他硬了,因为看了我老婆。我也硬了,因为看到我老婆把别的男人看硬了。我们俩都硬了,但能回家碰你的只有我。他只能回去对着屏幕自己撸。”
“变态。”她把我的日记本放回茶几上,站起来。
睡袍的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前襟往两边滑,露出锁骨下面那一片白皮肤。
她走到我面前,把我手里的笔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跨坐到我的腿上。
睡袍彻底散开了,她的乳房贴在我胸口上,两颗乳头还是硬的,压着我的皮肤。
她的膝盖夹着我的胯骨,大腿内侧贴在我腰侧,那两块皮肤又湿又热——不是汗,是她从影棚出来到现在一直没干透的东西。
她把手指插进我头发里,轻轻往后拉,让我的脸仰起来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刚才在影棚里,看到阿杰蹲下来拍我腰窝的时候,你脑子里闪过什么吗?我猜你闪过的不是我。你闪过的是你高中第一次看到我腰窝的那个下午。我弯腰捡笔,校服下摆滑上去,露出后腰。你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那两个小窝是什么。后来才知道叫腰窝。”
“你今天看到阿杰拍我腰窝的时候,是不是又在想——那是我先看到的。他拍了那么多张,但他不知道那两个腰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你知道。它们是我十六岁那年就有的。你比阿杰早了十几年。就算他今天拍到了高清无码的版本,他脑子里那些画面最多撑一个月。你呢?你脑子里那个高中女生弯腰捡笔的画面,十几年都没褪色。”她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阿杰可以拍我的身体,但他拍不到你看我的眼神。今天在影棚里,每一次我回头看镜头,其实都是在看你。你在取景器后面,在相机后面,在阿杰身后。你坐在那把椅子上,手交叉搭在腿上,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一直在我身上。你知道我今天最后悔的是什么吗?不是脱了衣服,不是给阿杰拍了那些照片。是没让你走过来。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腿都分开了,手也放在那个位置了,就差你走过来。下次再拍私房,我让蜜蜜提前清场。拍完了你留下来,我一个人留给你。”
她说完从我身上翻下来,坐在我旁边,把茶几上那个U盘拿起来插进笔记本电脑里。
屏幕亮起来,她双击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排缩略图——全裸剪影、侧身特写、躺姿、正面全裸。
阿杰的构图确实好,每张照片的光影都处理得很干净。
她点开那张侧身剪影,放大。
落地窗前,全裸,逆光。
窗外的阳光把她从肩膀到脚踝的轮廓勾成一道金线,乳房侧面弧度、腰、屁股、腿,全被这道光描得一清二楚。
她脸侧向我这边,五官看不清,但睫毛在光线里变成了一圈淡金色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