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她说,“也兴奋。”她把手放在我胸口上,手指在我心脏的位置慢慢画圈,“你写的那段——你坐在屏幕前面一边心酸一边撸,你说这种滋味像吃重庆火锅,辣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但停不下来。我看到这段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我往下看,看到你写我的身体被拍过看过但只有你能碰。我又咯噔了一下。然后我就看到最后那段——你说你不需要我说谎安慰你,你自己在想能不能把幻想推进到下一步。你说你每次看我和别人都会硬,硬了就想干我,干我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再跟别人做,你会不会更硬。你问我如果真的有机会,我愿不愿意配合你。段飞——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
“都在问。”
“那你想好了吗?”她把手从我胸口移开,放在自己腿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如果我们要往前走一步——不是拍照,不是视频,是真的。你觉得第一步该怎么走?是把三叔公叫回来,还是找别人?如果是找别人,怎么找?上哪儿找?怎么保证安全?怎么保证你不吃醋?怎么保证我不会陷进去?这些问题你都想过了没有?”
我想了想,把她拉过来重新靠进我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我的胸口,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过来,节奏比我快。
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里那股蜜桃味洗发水的味道,组织了一下语言。
“三叔公不行。不是我不愿意——是你说过他搬去许妍那边以后你们就没联系了。许妍对他挺好的,我们不能去破坏别人的感情。而且三叔公跟你那段太复杂了,有恩情、有愧疚、有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我不想把旧账翻出来。所以找别人。新的人,没有过去的牵扯,干净利落。”
“上哪儿找?”
“我们以前上过的那个夫妻交友网站。上面有很多人发帖子,单男找夫妻、夫妻找单男、夫妻找夫妻,都有。我们可以先上去看看,不急着约,就当调研。看看别人的帖子怎么写的,看看有没有靠谱的人。如果有合适的,加微信聊,聊得来就见一面,见完面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每一步都按部就班来,不急。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人选必须我们俩一起定。你看上的我不一定看得上,我看上的你不一定放心。所以每一轮筛选都要两个人同时点头。你有一票否决权,我也有一票否决权。只要有一方不点头,这个人就翻篇。行吗?”
“行。还有别的条件吗?”
“有。安全词还是骆驼。如果我失控了,你叫停。如果你吃醋了,我叫停。不管谁叫停,另一个人不许问为什么,必须立刻停。”她把手从我胸口移开,放在自己腿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还有就是体检报告。这个没得商量。血液四项,最近一周内的。对方不出示体检报告,我们不见面。我们自己也要出,给对方看。安全第一。”
“同意。还有呢?”
“还有——”她停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我,把手放在我的脸上,拇指在我颧骨上轻轻摸着,“不要接吻。不是跟你,是跟那个人。我跟别人做什么都可以,但不接吻。接吻是留给你的。这一点我写在日记里过,现在再说一遍,让你放心。还有一个问题——他是谁?你心里有现成的人选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特别亮,瞳孔放得很大,手指在我颧骨上慢慢画圈。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她珍视了很久的东西。
我心里闪过一个人——阿杰。
那个扎着小揪、戴黑框眼镜、拍了两次私房每次都硬得不敢站起来的摄影师。
妻子大概从我眼睛里读到了什么,她的手指停在我颧骨上。
“你脑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有。”
“谁?”
“阿杰。”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是那种“我怎么没想到”的恍然大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