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站在镜子前，镜子里倒影出自己无精打采的脸，她的视线慢慢往下，落在脖子上那条十字项炼。
项炼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反着光，舒舒看了很久，最后，她伸出手，慢慢地把扣环解开。
金属轻轻一响，项炼滑进她的掌心。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十字，胸口有种疼痛隐隐发作。
本来以为，把法术解开之后，会是新的开始，结果却是，一切在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当她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问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这几天她刻意错开跟程昱珩会碰面的时间，那天在学校他道歉时那种愧疚眼神，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有点难堪。
她把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抱得太紧，还以为那是真的。
前些日子，被拥抱和温柔对待过的一切，都像是偷来的一样。
她想到去还情感侦测器时，禄亶跟她的对话。
当时的她憔悴失魂，连声音都轻得像风一样，对禄亶说：
“要是……当初没许愿就好了……”
禄亶也沉默了很久，低下头像是在自责。
“信女，抱歉，都是本座处理不慎才导致这结果……虽然称不上补偿，但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包着红布的小瓶子。
“这是本座多年珍藏的秘药，忘情丹。若你真的难以承受，吞下它——就能忘了你对那个人的所有情感……”
忘情丹。
舒舒垂着眼睫，默默地盯着那颗药丸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吃下去，但她也没还回去，冰凉的瓷瓶还躺在她口袋里。
她慢慢收紧手指，把项炼握在掌心里，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了一句：“振作点啊，程舒舒。”
只是回到以前的样子而已，又不是从此就跟他分别什么的。
她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却很快就放弃了。
“……真难看。”
舒舒垂下眼，把项炼收进抽屉时，看见里面还躺着那张当初程昱珩写给她的赔罪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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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珩出国前一晚，行李已经整理完放在门边，一切都像是照着既定行程排列完成，只等明天一早出门。
舒舒在自己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到走廊尽头，敲响程昱珩的房门。
程昱珩看到她的时候，有点讶异。
这阵子，他们其实很有默契地避开彼此，现在她突然打破距离站在这里，反而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看起来有点瘦了，看到她苍白的脸，程昱珩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怎么了？”他先开口，声音比平常低一些。
“我可以进去一下吗？”她问。
程昱珩没有拒绝，侧身让出门口的空间。
舒舒走进去的时候，两人擦身而过，距离近得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一下呼吸。
房间里有淡淡的纸张与木头味道，是他一贯的气息。
“哥哥，你明天就要出国了。”她先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他“嗯”了一声。
“我来，是想用那张券的。”舒舒慢慢从口袋里，把那张赔罪券拿出来，纸张被她握得有点温，却依旧平整。
“你之前答应过，我可以拿它换一个愿望。”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现在，我想用了。”
“你想要什么？”
舒舒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