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珩回国后,舒舒总是盯着他若有所思。
程昱珩正坐在钢琴前,指尖随意落在琴键上,夕阳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垂的睫毛,还有那种从小到大始终如一的、近乎完美的距离感。
舒舒坐在一旁,像怕惊扰了这片金黄的光。
“哥哥,这次出去累不累?”
程昱珩的手指顿了一下,琴音断续,像是被她的声音轻轻拉回现实。
他侧过头看她,语调平静带着一点柔软:“还好,表演比预期顺利。”
舒舒笑了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就好。我一直有在新闻看你的报导,哥哥真的好厉害。”
舒舒忽然想起禄亶说过的话,脑中闪过那个模糊的未来,自我放逐的哥哥,是不是从此也不再弹琴了呢?
“哥哥……”她声音放得更轻,“毕业后你是不是要准备去国外念书?”
程昱珩的手终于停下,转过身面对她,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嗯。”他点头,语气平淡,“那边有几间音乐学校不错,而且……”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十字项炼上,声音低了些:“跟精灵们的约定在那边比较方便履行。”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才轻声开口:“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他不在的时候她有跟汤垣独处或出去哪里吗?
“哥哥,你不在的时候,禄亶有来找过我,”舒舒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听祂说……小汤圆其实,是我本来的红线之人,所以姚昉才会想拿走情感。”
程昱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夕阳忽然变得刺眼。
舒舒看着他的表情,声音更轻了:“哥哥,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明明知道汤垣才是她的命定之人,却从来没告诉过她。他是怕她知道之后,会离开他吗?
程昱珩的唇线绷成一条直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点罕见的慌乱:
“……我只是、不希望你接近他。”
舒舒上前捧住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
“你是怕我知道后,选择小汤圆吗?”
程昱珩的眼神瞬间暗下去,呼吸也变得凌乱,他哑着嗓执拗的恳求:“舒舒……不要选他。”
程昱珩从小到大总是众星拱月般耀眼,可一到感情这件事,他就变得像只怕被抛弃的小动物,表面冷静得近乎完美,内心却总是默默蜷缩着——她心软了下来。
舒舒无奈的叹口气:“哥哥,你要多信赖我一点。”
明明她从始至终也没表现过摇摆不定的样子啊?哪怕是忘记他的时候,她也一下子就被他吸引,哥哥到底在不安什么呢。
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没有犹豫,只有赤裸的温柔与决心。
他的喉结滚动得厉害,像有千言万语卡在那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本来你其实也是因为愿望,”他的声音颤了一下,“……才会开始喜欢上我、允许我的感情。”
“不是!”她立刻反驳,眼神认真又用力,“我喜欢哥哥,是我自己选择的!就算没许那个愿望,我本来就喜欢你!”
他微微睁大眼,有些难以置信。
舒舒却已经凑过来扑进他怀里,小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
“可能很小的时候看到你,就已经喜欢你了……只是你老是跟我保持距离,我才觉得……哥哥只是哥哥,不可能成为其他什么。”
不然在她还懵懂的时候,怎么会对小汤圆说要嫁给他。
如果在原来的命缘里,他也能早点在高中就她坦承真相,那她一定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
毕竟就像可欣说的,她从小就是个兄控嘛,要不是哥哥不长嘴,哪会绕这么大一圈。
舒舒贴在他耳边低声说:“禄亶说,我们现在也有红线相连。祂们会帮小汤圆找更匹配的对象。”
至于她本来可以脚踏两条船这件事,她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她顿了顿,捧着他的脸要他看向自己:“这样你有没有比较放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