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蔓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在酒杯边缘摩挲。她没有拆穿，也没有质疑。
只是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像河水一样缓缓流淌，有释然的欣慰，也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惆怅。
孩子们终于走出了那道无形的墙。
等牛排上桌，程景川终于挂了电话，揉揉眉心，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唐蔓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老公，你觉得他们两个最近有什么不一样吗？”
程景川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对面正低头切牛排的舒舒和程昱珩，又看回唐蔓：“不一样？跟平时差不多不是吗？”
唐蔓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点无奈：“难怪你会教出昱珩这种性格。”
程景川一脸莫名：“我怎么了？”
唐蔓看着程景川那张还在发愣的脸，忽然觉得好笑，这个男人，永远这么迟钝。
她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夹杂着几分无奈：“当初要不是我有意追你，你一辈子别想娶到我。”
工作上决策果断的丈夫，谈到感情却总是迟钝到让人发笑。
程景川被戳得微微一怔，眉头皱起，完全没跟上她的节奏。他放下刀叉，语气里满是困惑：“怎么忽然提这个？”
“没什么。”唐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程景川，语气轻松起来，“就是觉得你当年能娶到我，纯属运气好。要不是我主动，你大概到现在还单着呢。”
程景川嘴角微微抽了抽，却没反驳。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低声道：“是，我运气好。”
唐蔓被他这句话逗笑，却还是忍不住补刀：“第一任婚姻是联姻，第二任是我倒追。你这辈子，感情上从来没主动过。”
程景川一头雾水，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那两个孩子，舒舒正把干贝推到程昱珩面前，小声说：“哥哥，帮我吃这个。”
程昱珩低头看了眼那碟干贝，又抬眼看了妹妹，最后视线淡淡落在她面前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牛排上。
“你根本都没动。”他声音不高，语气却是平静的笃定，“吃太少了。”
舒舒理直气壮地回嘴：“我吃不下，我还要预留吃甜点的位子。”
程昱珩沉默了一秒，把干贝夹回自己盘里，顺手又把她面前的牛排切了几块，推回她那侧道：“把这个吃完，不然不准吃甜点。”
舒舒盯着那几块被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嘟了嘟嘴，却还是低头拿起叉子，一副极不情愿又照做了的样子。
程景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他皱眉看了眼唐蔓：“你刚才说的……他们两个有什么不一样？”
唐蔓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抽回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你自己慢慢想吧。”她说，“反正……以你的迟钝程度，大概还要再过几年才会发现。”
唐蔓觉得，年少时的情感本就起伏难定，儿子留学后，孩子之后会各自有生活圈，说不定感情就淡了，将来二人仍是各自婚嫁。
既然未来还有太多变数，她决定先观察一下，不打算直接说破让丈夫知道。
结果正如她的预言，要一直到好几年后，在程景川打算介绍商业伙伴的女儿给儿子认识，却被平静的拒绝时，他才会知道老婆当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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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家族旅游过的特别快，唐蔓和程景川的行程紧凑，之后就得飞回国。
唐蔓临走前还不忘交代：“李叔的飞机大概晚上到，你们二个没问题吧？外出要注意安全。”
程昱珩从小就让人省心，自理能力强，很少需要父母插手什么。
但他毕竟是第一次独自在国外生活，人生地不熟，程景川和唐蔓商量过后，还是决定让跟了程家多年的李管家先过来陪他安顿一阵，确认饮食起居都没有问题，生活真的上了轨道，才会离开。
程昱珩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只是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人照顾，但他也明白，这不是为他，是为了让家人们能安心。
唐蔓帮舒舒拉好外套，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两个孩子之间扫了一眼，两人站得很近，亲暱不自觉地流露。
这几个月她行程接连不断，待在家里的时间少，才让这两个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悄悄把什么都定了，还以为瞒得天衣无缝，不然她早就看出端倪了。
